“离开?”苏砚忍不住开口,“去哪里?”
“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引路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似乎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一个……彻底切断所有联系的地方。”
“‘伊卡洛斯’不是神话,它是……‘火种’的试炼场。苏默……是关键……”
他的话,再次提到了“伊卡洛斯”和苏默。
陆时衍和苏砚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引路人”已经知道了档案的内容。
“你到底是谁?”苏砚忍不住问道,这是她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终端那头,沉默了。
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
就在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那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重要的是……我欠你们一个……”
他的话,没能说完。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是重物撞击墙壁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混乱的打斗声。
“引路人”的信号,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屏幕上的雪花,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们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和决绝,“快走!别回头!”
“‘伊卡洛斯’的翅膀,已经烧毁了。现在……是‘火种’的时代……”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被一片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电子噪音所淹没。
“喂?喂!”
陆时衍猛地一拍终端,试图稳定信号,但一切都是徒劳。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色的雪花。
“引路人”的信号,彻底中断了。
06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时衍和苏砚,僵立在书桌前,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引路人”最后的那几句话,在他们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
“‘方舟’协议,并非终点。”
“‘导师’真正的计划,现在……才刚刚开始。”
“‘伊卡洛斯’的翅膀,已经烧毁了。现在……是‘火种’的时代……”
“苏默……是关键。”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把把钥匙,似乎要打开一扇通往最终真相的大门。
但门后的景象,却让他们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是不是出事了?”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虽然一直对“引路人”心存戒备,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他提供了太多关键的情报,帮了他们太多。
他的存在,就像一把悬在“导师”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他倒下了……
“恐怕是。”陆时衍的脸色,凝重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眼前的虚空。
“他说‘他们来了’,还说信号受到干扰……”苏砚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导师’发现了他的位置?这怎么可能?他的隐藏技术,比我们还要高明!”
“除非……”陆时衍的目光,猛地一凝,“除非他主动暴露了自己。”
“主动暴露?”苏砚一愣。
“他刚才说,‘没时间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的位置’……”陆时衍的语气,带着一丝推断的意味,“他是在警告我们。他用自己的暴露,来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砚不解,“他到底是谁?他最后说的‘我欠你们一个……’,一个什么?”
“一个道歉?一个解释?还是一个……救赎?”
无数的疑问,在苏砚的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时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最后说,让我们立刻离开这里。我们必须听他的。”
“‘导师’真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苏砚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对。”陆时衍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无比严肃,“他让我们去一个彻底切断所有联系的地方。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哪里?”苏砚下意识地问道。
陆时衍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而悠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地名。
“昆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再次在苏砚的脑海中炸响。
昆仑。
那不仅仅是一座山脉,一个地理坐标。
它是“导师”组织传说中的起源之地,是所有“信使”心中最神秘、最敬畏的禁地。
也是陆时衍和苏砚,记忆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