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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55章 定数十

第155章 定数十(12/19)

当日预言,究竟是从何而知?”

    老先生正在院中浇花,闻言直起身,微笑道:“哪有什么预言。下官只是读过太多史书,见过太多巧合。而比巧合更真实的,是人在灾祸面前的选择——有人推诿,有人担当;有人遗忘,有人铭记。使君,您选了后者。”

    马车驶出扬州城门时,崔从掀帘回望。城池渐远,唯有大运河的波光依旧粼粼。他忽然明白:为官者最大的修行,不是避免所有灾祸——那非人力所能及——而是在灾祸来临前尽最大努力预防,在灾祸发生后尽最大诚意善后,并在漫长的余生里,永远保持那份“倘若当初再多尽一分力”的惕厉之心。

    世间确有难以解释的巧合,如同镜像般对称的苦难。但比巧合更值得铭记的,是人在苦难面前挺直的脊梁;比对称更重要的,是痛定思痛后筑起的堤防。天灾或许无常,但人心的善后与反思,总能从废墟里栽种出新的希望。真正的担当,不在于能否预见所有风雨,而在于风雨过后,依然愿意为后人撑起一把更坚固的伞。

    7、郭八郎

    唐文宗太和元年的长安城,春寒料峭。礼部南院外的粉墙下,郑复礼盯着刚刚张贴的黄榜,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终究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第十次落第。

    身旁不断传来欢呼或哀叹,新科进士被簇拥着去赴琼林宴,落第的举子或垂头丧气,或愤然撕碎文稿。郑复礼只是静静站着,四十三岁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他的青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回到崇仁坊那间租住了十年的小屋时,天已全黑。房东老翁在门口等他,欲言又止。

    “陈翁,再宽限三日。”郑复礼先开了口,“三日后若还筹不到钱,我便搬走。”

    老翁叹了口气:“郑相公,不是老朽不通情理。只是这十年来,您每次都说‘下次必中’,可……唉,您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屋内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幅褪色的《寒江独钓图》,那是二十年前离家时父亲所赠。郑复礼点起油灯,从床底拖出只旧木箱。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卷文稿——每年应试的策论、诗赋,他都誊抄保存。最早的那卷,纸已脆黄。

    “积薪之叹……”他喃喃自语。东汉冯唐易老、李广难封,那是古人的悲剧,如今竟在自己身上重演。更可悲的是,冯唐李广终究留名青史,自己若就这样老死长安,怕连个注脚都算不上。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了。郑复礼忽然想起前日听人说,城西千福寺有位弘道法师,昼伏夜出,能通阴阳,常为有缘人指点迷津。只是十人去求,八九被拒。

    “姑且一试吧。”他对自己说,“若再无缘,便是天意。”

    三日后,郑复礼斋戒沐浴,换了唯一那件还算体面的蓝衫,徒步往千福寺去。寺在城西乐游原上,春日原上草色初青,他却无心观赏。

    弘道法师的禅院在寺院最深处,竹扉紧闭。郑复礼在门外静立了一个时辰,日头西斜时,竹扉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沙弥,打量他一番:“施主何事?”

    “河南府郑复礼,求见弘道法师。”

    小沙弥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师父说,今日不见客。”

    郑复礼深深一揖:“烦请再禀:落魄书生,十试不第,进退无路,但求一言。”

    又等了半晌,小沙弥再次出来,这次神色缓和了些:“师父请施主进去,但请轻声。”

    禅院极简,三间屋舍,一畦菜地。弘道法师正在井边打水,看上去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没有穿袈裟,只是一身灰色旧僧袍,若非在寺院中,与寻常老农无异。

    “法师。”郑复礼跪地叩首。

    弘道放下水桶,淡淡道:“起来说话。老衲不过山野僧人,当不得如此大礼。”

    二人进屋对坐。郑复礼将来意说了,说到十年蹉跎时,声音有些哽咽:“晚生自知愚钝,但每试必竭尽全力。如今家贫亲老,进退维谷,求法师指点迷津:是该继续,还是该还乡?”

    弘道闭目良久,屋内只有油灯偶尔的噼啪声。睁开眼时,他叹了口气:“老衲本不该多言。但见施主困顿至此,心有不忍。”他顿了顿,“施主之才,如匣中明珠,终有见天之日。勉力进取,必成美名。只是……”

    “请法师明示!”

    “只是这其中曲折,异于常人,本不可泄露。”弘道沉吟道,“施主须四事俱全,方能遂志。四者缺一,便功亏一篑。且这四事须骨肉相继,历经三榜。三榜之前,难如登天;三榜之后,易如反掌。”

    郑复礼听得云里雾里:“敢问是哪四事?”

    弘道又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此事慎勿外传。其一,须待国家改元之第二年;其二,须是礼部侍郎与你同姓;其三,须有名‘重’者做主考副官;其四,须有名‘铸’者与你同榜。”

    郑复礼怔住了。这四个条件,听起来荒诞不经:改元自有天命,考官姓氏岂能预定?至于人名中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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