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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51章 定数六

第151章 定数六(6/13)

前怎么不说与老夫知晓……”

    孟君向郑光深深一揖:“蒙将军不弃,敢不从命。”起身后,才对殷郎中淡淡道:“小婿明日即行,岳父保重。”

    “明日?”殷郎中急道,“何不多住几日,让老夫为你饯行……”

    “不必了。”孟君目光扫过这富丽厅堂,想起那碗稀粥,那三百文钱,那句“晦气”。但他只是微微一笑,“这些时日,已叨扰太多。”

    当夜,他还是宿在卜肆。老者见他归来,毫不意外:“明日该启程了?”

    “先生神算。”孟君深深行礼。

    老者扶起他:“非我神算,是你命中该有此途。只是……”他顿了顿,“那预言本可更早应验,但你心中郁结,疾病缠身,反延迟了机缘。直到你放下执念,坦然接受最坏的可能,转机才至。”

    孟君怔住。是了,若不是被逼到绝处,他不会去卜肆;若不是放下幻想,他不会坦然说“死在桥洞也无妨”。人在紧抓悬崖不放时,往往没有手去接递来的绳索。

    次日清晨,郑光亲率车马来接。孟君登上马车前,将怀中剩余的一百多文钱,轻轻放在卜肆门槛内。

    马车出城时,朝阳正升起。孟君掀开车帘,回望长安城楼。十年困守,十日出路。他忽然明白,人生有时像夜雨行路,最黑暗时,往往离天亮最近。只是很多人倒在黎明前一刻,因为他们不相信,雨会停,天会亮。

    河西风沙很大,但天空辽阔。孟君在任上兢兢业业,将民生疾苦一一上达。郑光常对左右说:“得孟君,如得明镜。”三年后,他调任时上书力荐,孟君终得朝廷正式任命,那是后话了。

    很多年后,有落魄书生来河西求见已为高官的孟君,问:“如何度过人生至暗?”

    孟君只说了两件事:“第一,接受最坏的可能,然后继续往前走。第二,记得在黑暗中,你仍可以选择如何对待自己,对待他人——这选择,往往就是光漏进来的缝隙。”

    就像那个雨夜,他可以选择怨恨殷家,却选择平静离开;可以选择不信卜者,却选择留下养病。在看似没有选择时,人至少还可以选择如何面对。

    而命运,往往就在这些微小的选择里,悄悄转弯。

    人生至暗时刻,往往不是绝境,而是转折的前奏。孟君的故事告诉我们:当你坦然接受最坏的可能,反而能卸下恐惧的重担;当你坚守为人的尊严与善意,哪怕身处低谷,也在为未来的转机铺路。命运不会辜负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选择正直前行的人——因为真正的曙光,常常照进那些不曾放弃仰望的眼睛。绝处逢生的奇迹,其实就藏在你应对困境的态度里。

    4、卢常师

    秘书省的槐花又开了,纷纷扬扬落在青石阶上。卢常师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开始收拾案头的书卷。同僚诧异:“卢少监这是?”

    “辞官。”他答得简单,将一枚青田石镇纸收入匣中——这是他任上唯一添置的物件。

    满堂寂然。秘书少监虽非显赫要职,却是清贵之选,多少人熬白了头也难企及。况且卢常师方过四十,正是仕途向上的年纪。可他神色平静如古井,仿佛说的只是明日休沐。

    消息传到府中,妻子怔了半晌:“总要有个缘由?”

    卢常师正在整理旧日诗稿,闻言抬头:“记得我曾说,此生最大愿望,是‘春看浙潮,秋访禹穴’?”

    那是新婚夜他说过的话。二十年来,妻子只当是文人情怀,不料他竟是当真。

    “可总得为孩儿想想……”

    “孩儿已成年,各有前程。”他停下动作,目光投向窗外远山,“我这半生,为功名读书,为职责案牍劳形,如今想为自己活几年。”

    他辞官的速度快得惊人。三日后,印信已交还吏部。出皇城那日,暮春的风还有些凉,他穿着寻常的青色布衫,只背一个书箧。守门的侍卫认得他,欲言又止,最终深深一揖。

    长安城的亲友闻讯赶来相劝。卢常师在宅中设了最后一次宴,酒过三巡,他举杯道:“诸君美意,常师心领。只是我去意已决,并非一时意气。”顿了顿,又添一句,“浙西的鱼尚书是我故交,旬日间当去拜望。”

    座中有人笑道:“浙西千里之遥,卢兄何时启程?可需备船?”

    卢常师微笑:“不必舟车。”

    这话说得蹊跷,众人只当醉语。更奇的是,数日后他又对亲随说:“我前生应是会稽山中一僧,禅坐之处,松涛石泉犹在梦中。此番也要去寻访遗迹。”

    家人面面相觑。会稽在江南,与浙西并非同路,且他既说要远行,却不安排车马,不备盘缠,连换洗衣物都只收拾了几件。夫人暗自忧心,请了郎中来看,脉象平稳,并无病症。

    卢常师却日渐安静。常一个人在书房静坐,焚一炷檀香,对窗外的云一看便是半日。有时提笔写字,写的多是禅诗。有旧友来访,谈起朝中人事,他只听,不接话,眼神疏淡得像隔了一层雾。

    一日清晨,他忽然将儿孙唤到跟前,每人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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