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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定数六(5/13)

深深一揖,“小婿叨扰多时,如今病体沉疴,恐污了府上清静。想另寻去处,听天由命罢。”

    殷郎中这才抬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上停了停:“你既有此意,我也不好强留。”示意管家取来一小串铜钱,“三百文,路上用。”

    三百文,在长安只够住五六日最下等的客栈。孟君接过,铜钱冰凉。他再揖,转身时听见殷郎中对管家说:“把他用过的被褥都烧了,晦气。”

    雨又下起来。孟君抱着小小的包袱,站在殷府门檐下。车马来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鞋袜。十年寒窗,换得三百文和一句“晦气”。他忽然想起少年时第一次进京赶考,父亲送他到村口,说:“不求你高中,只求问心无愧。”

    如今,可有愧?

    街西第三家店铺,布幌上写着“神课”二字。这是长安城有名的卜肆,主人每日只算十卦,过午即收。孟君走到门前时,雨正大,布幌在风里翻卷。他摸摸怀里那三百文,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一桌一椅,屏风后传来声音:“今日卦已尽。”

    “在下不求卜卦,”孟君声音沙哑,“只求一宿。愿以全部身家为酬。”

    屏风后静了静,转出一位清瘦老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全部身家?”

    孟君取出那串铜钱,又摘下腰间玉佩——这是妻子留下的唯一物件,再褪下指上一枚银环。三样东西摆在桌上,寒酸得可怜。

    老者却坐下:“说吧,为何至此?”

    故事不长,十年落第,寄人篱下,疾病缠身,被逐出门。孟君说得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说完,补了一句:“若先生不收留,我大概会死在哪个桥洞下。无妨,时也命也。”

    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说:“伸手。”

    瘦削的手腕伸出,掌心向上。老者手指轻触他掌纹,又观他气色,闭目沉吟。屋外雨声渐密,檐水滴答。良久,老者睁眼,目光炯炯:“十日后,你当得重用,年俸七十千钱。何言穷途?”

    孟君苦笑:“先生安慰我罢了。”

    “我从不虚言。”老者收起桌上的玉佩银环,独留那三百文推还给他,“这些我收下,作为卦资。你且住下,十日为期。若不应验,我赔你十倍。”

    于是孟君住下了。卜肆后有一小间厢房,虽简陋却干净。老者每日送来汤药,饮食不缺。到第三日,疟疾竟真退了;第五日,脸上有了血色;第七日,能帮着整理书简了。

    只是心中忐忑。重职?七十千钱?似梦似幻。

    第九日黄昏,孟君站在檐下看晚霞。明日就是第十日了。他想,若预言落空,该去哪里?总不能赖在此处。忽然心念一动,殷府还有些旧书未取,不如去拿,顺便……再看一眼那个寄居三年的地方。

    殷府门房见到他,愣了一愣,不情不愿地通报。殷郎中在花厅见客,只让管家传话:“书已扔了,马厩旁那间杂屋可歇一夜,明早速去。”

    马厩旁的小屋堆着草料,霉味扑鼻。孟君铺开些干草,和衣躺下。透过破窗可见殷府正厅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声。他想起三年前的中秋,也是在这府中,妻子还在,岳父还客气地称他“贤婿”。不过三年,天地翻覆。

    夜半,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他。有人用力拍打殷府大门,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圣旨到——”

    孟君坐起身。大门洞开,火把通明,一队禁军簇拥着宣旨官直入正厅。他悄悄走到门边,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着左骁卫将军郑光,为河西观察使……即日赴任……可自择幕僚……”

    郑光?孟君知道这个人。三年前在一位友人宴席上见过,曾与他论过边塞诗,当时郑光还是校尉。没想到如今已官至将军,更得了观察使的要职。

    正思忖间,忽听殷郎中提高的声音:“将军放心,幕僚人选包在殷某身上!定举荐饱学之士……”

    然后是郑光低沉的声音:“不必劳烦。我心中已有人选。”

    “不知是哪位贤才?”

    郑光说了个名字。隔着庭院,孟君没听清。却见管家匆匆跑来,满脸不可置信:“老爷让您……让孟相公去正厅一趟。”

    孟君整了整破旧的衣衫,走进灯火辉煌的正厅时,所有人都望向他。殷郎中表情复杂,郑光却大步上前,一把扶住要行礼的他:“孟兄,让我好找!”

    原来,当年宴席论诗后,郑光一直记得孟君对边塞民生的见解。这些年在军中,常觉需要一位真正懂民情、有文才的幕僚。如今新得任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今夜来殷府,本是听说孟君寄居于此,不料殷家人言语闪烁,最后才支吾说人已搬走。郑光正要离去,却有个小厮悄悄说:“好像在马厩那边……”

    “孟兄可愿随我去河西?”郑光目光诚挚,“任观察判官,年俸七十万。边塞艰苦,但正是男儿用命之地。”

    七十万。孟君想起十日前卜者的话。原来应在此时,应在此处。

    殷郎中在一旁干笑:“贤婿……孟君有此机遇,实在可喜。只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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