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心中一喜:若是将这稀罕物卖给城里的富户,定能换不少银钱。
他悄悄靠近,趁小猿不备,一把将其抓住。小猿受惊,发出凄厉的尖叫。
就在这时,一只母猿从树顶飞扑而下,双目赤红,龇牙咧嘴地朝周大扑来。周大慌忙用绳索捆住小猿,背起柴捆就往山下跑。
母猿紧追不舍,一路哀鸣。那声音凄厉悲切,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周大气喘吁吁地跑回家,刚关上院门,母猿就追到了。它不停撞击木门,发出咚咚巨响。
周大的妻子从屋里出来,见状不忍:“放了小猿吧,你看这母猿多可怜。”
周大却是不听。他将小猿绑在院中的梨树上,得意地对门外的母猿喊道:“有本事你就进来!”
母猿停止撞门,转而爬上院墙。当它看见树下挣扎的小猿时,突然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一幕,让周大夫妻都愣住了。
母猿前爪合十,不停地向周大作揖,又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再指指小猿。它的眼中泪光闪烁,口中发出呜咽之声,分明是在哀求。
“当家的,它这是在求你啊!”周妻看得心软,“畜生尚且如此,咱们就发发慈悲吧。”
周大却狠下心来:“到手的钱财,岂能放了?”
他转身进屋,取了根木棍出来,对着墙头的母猿挥舞:“滚!再不滚连你一起打死!”
母猿见状,突然发了疯似的用头撞向树干,直撞得头破血流。它又用爪子猛抓自己的胸口,发出声声悲鸣,仿佛在说: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见孩子受苦。
周大被这景象激怒了。他举起木棍,竟朝着树下的小猿狠狠砸下。
一棍,两棍……小猿的哀鸣渐渐微弱,终于不再动弹。
墙头上的母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那声音让周大都打了个寒颤。只见它纵身一跃,竟一头撞在院中的石磨上,当场气绝。
周大上前查看,只见母猿双目圆睁,至死都望着小猿的方向。他心中莫名一悸,但还是硬着头皮将母猿开膛破肚。
这一看,他惊得连连后退——母猿的肝肠竟已寸寸断裂。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大声音发颤。
周妻在旁看得清楚,泪流满面:“这是心痛而绝啊!当家的,我们造孽了……”
周大强自镇定:“不过是两只畜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他将两只猿的尸体随意埋在后山,心想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从那天起,周家就怪事不断。
先是家里的鸡鸭无故死亡,接着耕牛在棚里发狂撞墙。不出三月,周大开始做噩梦,总梦见母猿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更可怕的是,村里开始流传瘟疫。周家首当其冲,周大夫妻先后病倒,高烧不退,身上长出恶疮。请来的郎中都摇头,说从未见过这般怪病。
不出半月,周家上下七口人,竟无一幸免。
村里老人说起这事,无不叹息:“畜生也有母子之情啊。周大若是当时心软放了小猿,何至于此?”
后来有人在山中又见猿群,其中一只老猿格外奇特,每逢见到樵夫,便会作揖叩首,仿佛在替当年的母子谢罪,又像是在警示后人。
万物有灵,母爱无界。最残忍的,莫过于对真挚情感的践踏;最可悲的,是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周家的悲剧警示我们:善待每一个生命,尊重每一份情感,这不仅是做人的根本,更是福泽绵长的源泉。心存善念,天必佑之;常怀慈悲,福必随之。
14、陈莽
临川郡的猎户间,若论箭术胆气,无人不晓陈莽之名。他年少时便以射猎为业,一张硬弓,三棱箭,不知饮过多少山兽的血。他尤好逐鹿,享受那追逐与收割的快意,箭囊中常备的倒钩箭矢,更是为了确保中箭的猎物绝无生理。
这日天光未亮,陈莽便与几个相熟的猎户入了苍云山。一行人追着一头健硕公鹿的踪迹,深入了人迹罕至的后山。此处古木参天,浓荫蔽日,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陈年腐叶的湿冷气息。那公鹿极其狡猾,在山涧乱石间几个腾挪,竟失了踪影。
众人追得气喘吁吁,只得暂且歇息。陈莽倚在一棵巨树下,仰头望去,心中亦是一震。那树不知生长了几百年,树干之粗,恐需三十人方能合抱,树皮皴裂如龙鳞,虬枝盘曲,遮天蔽日,投下大片令人心悸的阴影。一股莫名的威压感,从这棵沉默的巨树身上弥漫开来。
正当他卸下弓,准备饮水时,异变陡生。
巨树前方不远,一片空地上方,毫无征兆地涌出一团白气。那气非雾非霭,凝而不散,离地约有十丈高,如一朵素云悬停,内里仿佛有光华流转。陈莽行走山林多年,何曾见过这等景象?他心头先是一惊,随即,常年猎杀养成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管它是什么精怪,先射一箭再说!
说时迟那时快,他反手抽出一支倒钩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