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三人深入一处平日罕至的山谷。此处古木参天,藤萝密布,连鸟鸣声都显得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寂静。正劳作间,王二眼尖,忽然指着崖壁下一处惊呼:“大哥,张叔,快看那里!”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乱石杂草掩映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穴,穴中赫然躺着三枚卵。那卵大如升斗,蛋壳并非寻常鸟卵的洁白或斑驳,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青白色,隐隐透着光泽,在幽暗的石穴中,竟自行散发着微光。
“我的娘嘞,这是什么蛋?怕是凤凰蛋吧!”王二咋舌道。
李大两眼放光,满脸贪婪之色,搓着手道:“管它什么蛋!长得这般稀奇,定非俗物。弄回去煮了,怕是比龙肝凤髓还要滋补!”说着就要上前去取。
张叔一把拉住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不可!阿大,你瞧这地方,这蛋的异象,绝非寻常禽鸟所生。深山老林,多有灵异,莫要招惹祸端!”
李大不以为然地甩开他的手:“张叔,你就是胆子小!三个无主的野蛋,吃了便吃了,还能惹来什么?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今日何该我们兄弟有此口福。”说罢,不顾张叔阻拦,执意将三枚巨卵尽数取出,那卵触手温凉,沉甸甸的。
三人就在林间空地上支起锅灶,生火煮水。张叔心中不安,远远坐着,不肯靠近那锅。李大与王二却兴致勃勃,盯着锅中逐渐升温的泉水,仿佛已闻到异香。
水刚泛起鱼眼泡,将热未沸之时,四周忽然起了一阵怪风。那风来得毫无征兆,穿林过叶,发出的却不是寻常的“沙沙”声,而是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又似暴雨倾盆前万钧雷霆在云层中滚动,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整片林子的空气瞬间凝固,鸟兽噤声,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随风弥漫开来。
“什么声音?”王二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惶恐地四顾。
李大也觉心惊,强自镇定道:“怕…怕是山雨要来了,快些煮熟……”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不远处一棵合抱粗的大树竟拦腰折断!一道巨大的黑影,如黑色的闪电般自密林深处激射而出!
那是一条蛇!其躯干之巨,需十人合抱(十围),其身之长,不下四五丈!通体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鳞甲,在昏暗的林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它甫一出现,便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所过之处,草木倒伏,乱石崩飞,目标明确,直扑那口架在火上的铁锅!
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原地,连逃跑都忘了。巨蛇对近在咫尺的人类看也不看,它迅疾地低下头,张开巨口,那分叉的猩红信子一卷,精准地将锅中三枚尚未完全煮热的卵尽数衔起,动作轻柔得与其庞大的身躯毫不相称。它用那对毫无感情的、如同冰冷琥珀的竖瞳,扫了三人一眼。
那一眼,让李大如坠冰窟,仿佛灵魂都被冻结。
巨蛇不再停留,扭动庞大的身躯,如来时一般,倏忽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余韵。
风停了,林间的怪声也消失了,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中尚未平息的水波。
“完了……”张叔面无人色,喃喃道,“闯下大祸了……”
李大猛喘了几口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刚升起,便被一股强烈的懊悔与恐惧取代。他强撑着骂道:“晦气!到嘴的肉飞了!走…快走!”
三人哪里还敢停留,连斧头绳索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招惹,便不是轻易能逃脱的。
回到家中,当夜无事。但自第二日起,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先是王二,次日清晨被人发现溺毙在自家门前不足膝深的水沟里,死状惊恐,仿佛见到了极恐怖的事物。
接着是李大。他自回来后便精神恍惚,茶饭不思,总觉得暗处有一双冰冷的竖瞳在盯着他。不过三五日功夫,一个壮硕的汉子竟迅速憔悴下去,形销骨立。某一日夜里,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家人破门而入时,只见他七窍流血,蜷缩在地,已然气绝,身上却不见任何伤痕。
唯有张叔,因当时未曾参与煮卵,又屡次劝阻,心中虽也惊惧交加,却终究逃过一劫,只是自此之后,再也不敢踏入那座深山半步。
村人皆言,那三人定是触怒了山中灵物,遭了天谴。那石窠中的卵,岂是凡人可觊觎之物?那巨蛇衔卵而去时的一瞥,早已判定了贪婪者的死刑。
万物有主,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非分之福,常招莫测之祸。贪念一起,便已自断归路;敬畏常存,方是安身之法。那茫茫山林,沉默地见证着一切因果,无声,却雷霆万钧。
13、东兴人
临川东兴的深山老林里,住着一户姓周的人家。周大是个樵夫,每日上山砍柴,日子过得清贫。
这日清晨,周大照例背着斧头进山。行至半山腰,忽听树丛中传来窸窣声响。他拨开灌木,竟见一只小猿正在树下玩耍,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