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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28章 报应二十七(冤报)

第128章 报应二十七(冤报)(16/22)

嗬的怪响。

    侍从们远远跟着,只见御史突然在马上剧烈抽搐,然后一头栽下。

    “大人!”

    万国俊醒来时,已躺在自家榻上。他张嘴欲言,却见婢女们惊恐后退——一条青紫色的舌头从他口中垂落,直拖到胸前,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牙印。

    “剪…剪了它!”他含糊不清地嘶吼。

    没人敢上前。那舌头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颤动,上面的牙印深浅不一,有老人的残牙印,也有孩童的细密齿痕。

    医官来看过,摇头退去。道士来做法事,法器刚举起就碎裂一地。

    当夜,万国俊浑身浮肿,皮肤青紫,像是被无数人捶打过。他时而惨叫“别咬我”,时而哀求“饶命”,最后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三更时分,他突然瞪大眼睛,指着虚空: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这话他说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万国俊还是个小小的令史,在刑部整理卷宗。那时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早日升任主事。

    转机出现在天授二年。酷吏来俊臣需要个帮手,看中他整理卷宗时的心细如发。

    “这批谋逆案犯,还缺个画押的。”来俊臣将供状推到他面前,“你做干净些。”

    万国俊接过状纸,手微微发抖。那上面罗织的罪名,足以让一个家族灰飞烟灭。

    “下官…遵命。”

    他从令史做到御史,靠的就是这份“心细”。别的酷吏用刑求供,他偏能找出人犯的软肋——老母、幼子、发妻。在他手中,再硬的骨头也会开口。

    女皇嘉奖他“办案得力”,赐绯鱼袋。他渐渐忘了第一次伪造供状时的不安,反而从中品出滋味来。

    直到被任命为六道使,专司清理流人。

    第一站是岭南。刺史设宴接风,酒过三巡,低声提醒:“这些流人中,多有被冤枉的…”

    万国俊把玩着酒杯:“圣意如此,你我省得就好。”

    次日升堂,他看都不看案卷,直接判斩。三百多人跪满庭院,哭声震天。

    有个书生昂首质问:“御史不审而判,与屠夫何异?”

    万国俊冷笑:“本官就是来杀人的。”

    最棘手的是个老御史,曾与他同衙为官。老人被押上来时,依旧保持着官威:

    “万国俊,你可还记得当年初入刑部,发誓要做个清官?”

    万国俊避开的视线,挥挥手:“拖下去。”

    行刑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血水渗进官衙的青砖地,怎么洗都留着一股腥气。

    那晚他做了个梦,梦见所有死者都站在他床前,不言不语。醒来后,他命人加重了后续几处的处决力度——既然已经染血,不如染个彻底。

    半年间,他遍历六道,杀人数千。回京复命时,女皇大悦,赏赐无数。

    同僚设宴庆功,席间有人醉言:“万御史这一路,可谓血流成河啊。”

    他举杯轻笑:“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可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能安眠。一闭眼就看见那些死者,最开始还只是模糊的影子,后来越来越清晰,连他们脸上的悲愤都看得分明。

    他试过求高僧诵经,试过请道士驱邪,甚至偷偷去乱葬岗烧纸钱。可那些影子不但没散,反而越来越多。

    直到今夜,在天津桥上,他们终于拦住了他的去路。

    “救我…”万国俊最后挣扎着吐出两个字,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管家顺着看去,只见月光下,院墙上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是在列队等待。

    子时三刻,万国俊断了气。死时双目圆睁,那条诡异的舌头已经变成黑紫色,上面又添了几排新的牙印——像是刚刚被咬的。

    消息传开,朝野暗自称快。有个被万国俊害得家破人亡的书生,在天津桥上洒酒祭奠亲人: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更奇的是,从那以后,每逢雨夜,天津桥上总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哭声。有胆大的更夫说,曾看见无数黑影在桥上徘徊,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们也许在等下一个万国俊。

    也许在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举头三尺有神明,血色终将漫过鞋面,淹死那些以为可以永远站在岸上的人。

    14、王瑶

    会昌年间,有个叫王瑶的老人常在酒肆说古。这夜烛火摇曳,他又说起祖上的一段奇事。

    “我那先祖,当年在平卢节度使麾下当差。主公姓李,名讳不提也罢…”

    那是天宝年间的事。平卢节度使李公背上生了个毒疽,初时不过铜钱大,不出半月竟溃烂如碗口,日夜流脓淌血,痛得他夜不能寐。

    青州的名医请遍了,药汤灌下去如石沉大海。有个老郎中私下摇头:“这不是寻常病症,怕是…冤孽所致。”

    先祖当时是李公的亲随,眼见主公日渐消瘦,心如刀绞。这日他跪在病榻前:“主公,让属下往泰山走一遭,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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