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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28章 报应二十七(冤报)

第128章 报应二十七(冤报)(10/22)

心的渔夫救了他一命。

    “税银呢?”他第一句话就问。

    渔夫摇头:“沉了,全都沉了。”

    崔进思眼前一黑。

    消息传回虔州,百姓先是愕然,继而窃喜,最后却化作一声长叹——税银虽沉,明年的税赋却不会少分毫。

    而对崔进思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朝廷震怒,罢免了他的官职。更要命的是,那五千贯税银须由他个人赔偿。

    他变卖家产,凑不出零头;典当田园,不过杯水车薪。昔日巴结他的亲朋,如今避之不及;就连孙尚容也闭门不见。

    一个月后,他在虔州的宅邸被查封。看着官府贴上封条,他忽然想起那个老秀才的话:“与杀鸡取卵何异?”

    如今,他这个“杀鸡”的人,连“鸡笼”都保不住了。

    深秋的虔州街头,崔进思衣衫褴褛,踽踽独行。他曾想去铁匠铺讨口饭吃,却见铺门紧闭,一问才知,老铁匠在“裹头费”征收当日就投了江。

    他站在老铁匠投江的地方,江水浑浊,看不见底。就像他永远看不见,那些铜钱背后,是多少百姓的血泪。

    “我当初若少收一百文…”他喃喃自语,却又苦笑摇头。贪欲如深渊,一旦踏足,哪有回头路?

    寒冬来临,有人看见崔进思蜷缩在城隍庙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枚铜钱——那是他从江边捡来的,可能是某串税钱上遗落的唯一一枚。

    “裹头费…裹头费…”他反复念叨着,神志已经不清。

    开春时,庙祝发现他冻僵的尸体。那枚铜钱还紧紧攥在手中,掰都掰不开。

    虔州的春天依旧来了,梨花如雪,柳絮纷飞。新上任的参军轻车简从,百姓们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只有瓜步江的渔夫们偶尔还会捞到几枚铜钱,青黑色的水锈裹着钱文,像是永远洗不净的冤屈。

    老船工把捞到的铜钱都扔回江中,对徒弟说:

    “这钱沾了怨气,花不得。就让它们在江底躺着,警示后人罢。”

    贪念如旋涡,卷走的不只是钱财,更是做人的根本。崔进思巧立名目盘剥百姓,自以为得计,殊不知每一文不义之财都带着诅咒。那场江上的风浪,掀翻的不只是一艘漕船,更是一个贪官的全部人生。世间财富,取之有道方能长久;强取豪夺,纵有万贯家财,终将如流水逝去。民心如镜,照见一切丑恶;天理昭昭,从不辜负善良。

    9、祁万寿

    乾封县衙后堂的阴影里,总弥漫着一股洗不净的血腥气。

    祁万寿最爱在午后审囚。那时日头正毒,阳光透过高窗照进阴森的大堂,正好能把囚犯脸上的恐惧照得一清二楚。

    “王五,你偷邻家鸡一只,按律当杖二十。”他慢条斯理地翻着卷宗,眼皮都不抬。

    跪在地上的汉子连连磕头:“大人开恩!小人家中老母病重,实在没法子才…”

    祁万寿突然笑了,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本官最是通情达理。这样吧,你交五百文赎罪钱,便可免了这顿板子。”

    王五愣住了:“五百文?小人就是凑不出买药的钱才…”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祁万寿敛起笑容,朝衙役挥挥手,“用粗杖。”

    这“粗杖”是祁万寿的发明——比寻常刑杖粗上一倍,浸过桐油,打在肉上闷响如捶鼓。不过十杖,王五的惨叫声就弱了下去。打到第十五杖,人已经没了声响。

    “泼醒。”祁万寿呷了口茶。

    冷水泼面,王五悠悠转醒,呻吟着求饶:“大人…小人愿交钱…”

    “现在晚了。”祁万寿放下茶盏,“再加十杖,以儆效尤。”

    等二十五杖打完,王五像块破布般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两个衙役把他拖出大堂,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师爷忍不住劝:“大人,是不是太重了?不过偷只鸡…”

    祁万寿斜眼看他:“你心疼?要不这位置让你来坐?”

    师爷噤若寒蝉。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乾封县衙上演。祁万寿发明了各种名目索要钱财——“免罪银”、“轻杖费”、“快审钱”。若是给得慢了,或是给得少了,他便冷笑着下令用刑。

    囚犯们私下说,宁可遇见阎王,也别遇见祁录事。阎王还要讲个生死簿,祁录事这里,只看钱袋子。

    这日晚间,祁万寿醉醺醺地回家。妻子正在灯下做针线,见他回来,忙起身伺候。

    “今日又打死三个。”他得意地炫耀,酒气喷在妻子脸上,“这些刁民,不见棺材不掉泪。”

    妻子手一抖,针扎了指头。她看着丈夫扭曲的嘴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很。

    夜里,她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生下一个孩子,脖子上套着血淋淋的肉枷,小手小脚被肉锁捆得结结实实。孩子睁着眼,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惊醒时,浑身冷汗。

    次日清晨,她把这个梦说给祁万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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