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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第120章 报应十九(冤报)

第120章 报应十九(冤报)(4/18)

合时,张皋总听见庭院里传来脚步声。那声音极轻,像落叶擦过石阶,却总在他独坐书房时准时响起。他推开窗,只见满地月光如水,梧桐影子在风中摇曳,并无半个人影。

    老管家提着灯笼走过廊下,看见主人又站在窗前发愣,不由暗暗叹息。自从上月主人射猎伤了指头,整个人便有些恍惚。那不过是个小伤口,怎就让他如此挂怀?

    “大人,该换药了。”老管家轻声道。

    张皋缓缓转身,伸出右手食指。伤口早已结痂,只留下一道浅褐色痕迹,可他还是坚持每日敷药。换药时,他盯着那处伤痕,眼神复杂。

    “今日可有客人来访?”他突然问道。

    老管家摇头:“并无。”

    张皋不再说话,目光却飘向窗外。他记得很清楚,那脚步声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正是僧越周年忌日之后。

    两年前,张皋刚从北地逃回南朝不久。

    那时他还是个落魄的归客,虽蒙朝廷念及祖上功勋,授了东徐州刺史一职,可初到任上,处处都是试探的目光。北方多年的囚居生活,在他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直到他在市集遇见僧越。

    那日他正巡视民情,忽见一个和尚当街讲法,声音洪亮,神态从容。四周围着不少百姓,听得如痴如醉。张皋本欲绕行,却在那和尚转身时愣住了——尽管僧袍加身,额角也多了戒疤,可那张脸,他至死难忘。

    正是当年在北地,与他歃血为盟,助他南归的义士。

    “你……”张皋一时语塞。

    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贫僧僧越,见过使君。”

    当夜,刺史府后院灯火通明。

    “当年一别,不想在此重逢。”张皋举杯,“大师救命之恩,张某永世不忘。”

    僧越却以茶代酒:“使君客气。贫僧既入空门,前尘往事,皆如云烟。”

    “不然!”张皋已有七分醉意,“若非当年你舍弃家业,剃度出家,借佛寺之力助我南归,我早已是北地枯骨。这份情谊,岂能相忘?”

    他执意要留僧越在府中,以贵宾相待。僧越推辞不过,只得暂居府中西厢。

    起初,宾主相得甚欢。僧越精通典籍,谈吐不凡,常与张皋论文至深夜。府中上下,都对这位高僧礼敬有加。

    可渐渐地,张皋察觉出些许异样。

    变化是从一次宴席开始的。

    那日张皋宴请当地士绅,席间说起在北地的见闻,不免添油加醋,将自己的经历说得颇为传奇。正说到精彩处,坐在下首的僧越忽然开口:

    “使君记错了,当日情形并非如此。”

    满座皆静。张皋脸上有些挂不住,强笑道:“大师那日不在场,怕是记混了。”

    “贫僧虽不在场,可事后听使君亲口所述,与今日所言颇有出入。”僧越神色平静,“为人当以诚信为本。”

    宴席不欢而散。

    自此,僧越仿佛变了个人,常常当众指出张皋的不妥之处:或是政令有失公允,或是言行有亏德行。起初还顾及情面,私下规劝;后来竟不分场合,直抒胸臆。

    最让张皋难堪的,是僧越总提起北地旧事。

    “使君可还记得,当年在北地立誓,若得南归,必当清正为民?”

    “使君如今行事,可对得起当年盟誓?”

    每听此言,张皋便如坐针毡。他当然记得——记得自己如何在北地屈膝求生,记得如何许下空头诺言换取帮助,更记得自己南归后早已将那些誓言抛诸脑后。

    可这些,不该是一个僧人该时时提醒的。

    “他仗着当年那点恩情,便要骑在我头上不成?”

    书房内,张皋对心腹门生愤愤说道。今日巡城,僧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责他纵容亲属强占民田。那些旧事,那些他极力想要掩盖的过去,总被这个和尚一次次揭开。

    “他既不讲情面,就休怪我心狠。”

    两个门生领命退下时,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张皋独坐灯下,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雨夜,僧越冒雨前来,浑身湿透,却将唯一的蓑衣盖在他身上。

    “走吧,”那时的僧越眼神明亮,“我既立誓助你,刀山火海也闯得。”

    张皋摇摇头,挥去这些不该有的回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僧越死后,张皋过了段安生日子。

    再没人当众给他难堪,再没人时时用往事敲打他。他渐渐放开手脚,该收的礼照收,该徇的情照徇,官做得越发顺遂。

    直到那个梦来。

    梦中僧越穿着初遇时的布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我来报怨。”僧越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皋惊醒,浑身冷汗。窗外月色正好,树影婆娑,并无异样。

    他强自镇定,不过是个梦罢了。

    次日射猎,他特意展现英姿,纵马奔驰,张弓搭箭。就在箭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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