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役们围着泉眼往下挖,挖了约莫两丈深,忽然挖到一个石窟。石窟里黑漆漆的,有人举着火把往里照,竟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穿黄衣的矮人,那矮人面色蜡黄,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就是他!”道人低喝一声。丁役们连忙上前,那黄衣矮人被火光惊醒,睁开眼看见众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站起身,朝着石窟壁撞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黄衣矮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人在石窟角落里发现了一把宝剑。那宝剑长约三尺,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拔出来一看,剑身寒光闪闪,竟没有一点锈迹,像是刚打造出来的一样。
道人拿起宝剑,递给崔太守:“这把剑是镇谷之宝,如今黄巢的地气已断,这把剑留着,能保金州日后无灾无难。”
崔太守接过宝剑,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又惊又喜。一行人收拾好东西,顺着原路返回金州。没过多久,就传来消息——黄巢的叛军在中原接连战败,最后被朝廷军队围剿,黄巢本人也兵败身亡。
消息传来,崔太守又惊又服,连忙派人去寻找那位道人,想好好感谢他,可道人早已没了踪影。有人说,看见道人背着布囊往蜀地去了;也有人说,道人在黄巢谷的山冈上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了。
后来,崔太守把那把宝剑供奉在府衙的祠堂里,还让人在黄巢谷立了块石碑,刻上“断妖除寇”四个字,提醒后人这段往事。金州的百姓也感念道人的恩情,每年都会去山谷里祭拜,祈求平安。
有人问崔太守:“道长没带一兵一卒,只靠挖山断水,就平定了贼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太守笑着说:“我想,道长不是靠什么法术,是靠‘顺应天道’。黄巢作乱,违背天道,失了民心,他的‘地气’本就是不义之财,断了也活该。而我们守住金州,靠的不是兵力,是百姓的安稳——只要百姓安康,人心齐,就算有再大的乱子,也能扛过去。”
其实,金州道人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斩妖除魔”的传奇,而是在告诉我们:乱世之中,真正能平定灾祸的,从来不是蛮力,是顺应民心的“正道”;真正能守护一方的,也从来不是宝物,是百姓对安宁的渴望。就像道人挖断的不是“地气”,是黄巢作乱的根基;留下的也不是“宝剑”,是百姓对平安的信念。
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刀光剑影,是人心的齐整;最珍贵的守护,也从来不是奇珍异宝,是对一方土地、一方百姓的责任。崔太守守住了金州的安宁,道人点醒了“顺应天道”的道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乱世中的一份安稳——这份安稳,比任何传奇都更动人,也比任何宝物都更珍贵。
6、徐明府
金乡县有个叫徐明府的人,没人知道他具体做过什么官,只知道他后来弃官隐居,手里有些常人不懂的道术。他平时就住在县城外的一处小院里,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门口挂着个“徐记茶摊”的木牌,有人来喝茶,他就慢悠悠地斟茶聊天,没人的时候,就坐在槐树下闭目养神,谁也猜不透他的底细。
河南有个叫刘崇远的人,他有个妹妹当了尼姑,住在楚州的一座尼庵里。有一年秋天,尼庵里来了个借宿的客尼,这客尼刚住下没几天,就得了“劳病”(类似肺结核的病),人一天比一天瘦,最后连床都下不了,眼看就要不行了。
刘崇远的妹妹听说后,赶紧去看望客尼。可就在她坐在床边握着客尼的手时,在场的人都看见——客尼身上飘出一股像飞虫似的白气,慢悠悠地钻进了刘崇远妹妹的衣服里,转眼就不见了。当天晚上,客尼就断了气,而刘崇远的妹妹也开始咳嗽、发热,跟客尼之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没过几天,尼庵里的尼姑接二连三地病倒,症状都一样,而且只要病倒,没几天就会去世。整个尼庵都被恐慌笼罩着,刘崇远的妹妹躺在病床上,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赶紧让人给哥哥送信,让他想办法救救大家。
刘崇远收到信后,急得团团转。他听说金乡的徐明府有道术,能治怪病,便立刻备了车马,连夜赶往金乡。到了徐明府的茶摊,他“扑通”一声跪下,把尼庵里的怪事一五一十说了,恳求徐明府救救他妹妹和尼庵里的人。
徐明府扶起他,慢悠悠地斟了杯茶:“你别急。我记得你在金陵有处别院,对吧?你让人从那里送一匹金陵产的绢来,我帮你治这病。”
刘崇远虽不明白“绢”和“治病”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金陵取绢。几天后,绢送到了徐明府手里,他接过绢,没多说什么,只让刘崇远先回去等消息。
当天晚上,刘崇远的妹妹做了个梦——梦里来了个穿道袍的道士,手里拿着一把木简,走到她床边,用木简轻轻抚过她的身子。每抚一下,她就觉得身上轻快一分,体内有股白气像炊烟似的往上飘,飘到屋顶就散了。等道士走后,她醒了过来,只觉得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