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失声喊道:“我的儿啊!”话音刚落,那小姑娘的身影晃了晃,一下子就消失了,墙上的木门也变回了画痕。夫人哭得瘫坐在地上,陈休复这才走过去,轻声劝道:“夫人,小姐能来看您,已是缘分。她在那边过得安稳,也盼着您好好活着,您总这么伤心,她也会不安的。该放下的,得慢慢放下啊。”
夫人听了,慢慢止住了哭声,心里的郁结像是解开了不少。从那以后,她渐渐开始吃饭、睡觉,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李当看着夫人恢复健康,心里又感激又敬佩,再也不敢把陈休复当成“妖人”。后来他想给陈休复送重金,陈休复却摆摆手拒绝了:“我不过是帮人解了个心结,哪用得着这么多钱?大人好好治理地方,让百姓安稳,比什么都强。”
再后来,有人问陈休复为什么总跟赌徒混在一起,他笑着说:“那些人看着粗鄙,心里却没那么多弯弯绕。我跟他们玩,不过是图个自在。”人们这才明白,陈休复的“怪”,不过是不按世俗的规矩活;他的“术”,也从不是用来炫耀的本事,而是帮人走出困境的善意。
其实,这世间最难得的从不是呼风唤雨的奇术,而是像陈休复这样,能看透他人的苦楚,用自己的方式递去一份慰藉。真正的“道”,从来不在深山道观里,而在体谅人心的温暖里——能帮人解心结、渡难关,才是最了不起的“本事”。
4、费鸡师
唐代的蜀地,有个怪人,街坊邻里都叫他“费鸡师”——谁也说不清他到底叫啥名字,只知道他老家是濮地的,两只眼睛通红,没有黑眼珠,看着有点吓人,可真要说起治病的本事,没人不佩服。
段成式在长庆年间第一次见到费鸡师时,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胡子半白,却依旧精神矍铄,走起路来比小伙子还稳。那会儿蜀地有人得了疑难杂症,药石无效时,就会上门求费鸡师,而他治病的法子,从来都透着股“奇”劲儿。
每次给人治病,费鸡师总得让人准备两样东西:一只活鸡,还有一块像鸡蛋那么大的江石。到了治病那天,他会在院子里摆个简单的祭台,把鸡放在上面,又让病人双手紧紧攥着江石。接着,他就围着祭台踏步,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突然“嘘”地一声叱喝——怪事就来了:那只鸡先是扑腾着翅膀打转,没一会儿就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而病人手里的江石,也“咔嚓咔嚓”几声,碎成了四五块。等鸡和石都成了这样,费鸡师才停下来,对病人说:“好了,病根已经随鸡和石去了,好好歇几天就没事了。”试过的人都说,这么一弄,身上的病痛真就慢慢好了。
段成式家以前有个仆人叫永安,最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有一回,费鸡师来段家串门,见了永安就说:“你最近要遭大灾,不提前避一避,怕是要吃苦头。”永安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您老别吓唬人了,我身子骨结实得很,能有啥灾?”
费鸡师也不恼,从怀里摸出张黄纸,几笔画了道符,揉成个小丸子,走到永安跟前,硬塞到他嘴里:“咽下去,别吐!”永安没办法,只能皱着眉咽了。刚咽下去,费鸡师又指着他的左脚:“把鞋和袜子脱了。”永安愣了愣,照做之后,脸一下子白了——那张刚被他咽下去的符,竟平平整整地贴在他的足心,墨迹还新鲜着,像是刚画上去的一样。永安这才慌了,赶紧给费鸡师作揖:“先生恕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后来永安果然避开了一场意外,从此对费鸡师服得五体投地。
段家还有个叫沧海的仆人,有天费鸡师见了他,突然说:“你再过几天要生病,现在先给你治治,省得遭罪。”沧海半信半疑,费鸡师让他脱光上身,背对着门板站好,然后拿起一支笔,在他后背的衣服上反复画着什么,一边画一边大声喊:“过!过!”
画完之后,费鸡师让沧海转过身来——众人一看,都惊住了:刚才费鸡师明明画在衣服上的墨迹,竟直接透过布料,清清楚楚印在了沧海的后背上,像直接画在皮肤上一样。更奇的是,后来沧海果然没生病,连平日里偶尔犯的咳嗽都没了。
有人问费鸡师,他这本事是从哪儿学的,为啥眼睛是红的。费鸡师总是笑一笑,不说话。可不管谁来求他治病,他从不推辞,也从不收贵重的谢礼——有时是一筐青菜,有时是一壶米酒,他都乐呵呵地收下,转头又帮下一个人治病。
费鸡师的“奇”,从来不是用来唬人的噱头——他不用金银做诊金,也不摆高人的架子,只是凭着一身旁人看不懂的本事,帮那些受病痛折磨的人解困。其实,真正让人记住的,从来不是“鸡死石破”的奇观,也不是“符透衣背”的妙术,而是他藏在怪模样、奇法子背后的善意。这世间最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