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听了,立刻跑回家翻箱倒柜,最后在床底下的角落里找到了那片碎骨——原来当年他随手放在了床边,后来打扫卫生时不小心踢到了床底。他按照张士政说的,用热水把碎骨洗干净,找了块棉絮把它裹起来收好。奇怪的是,刚裹好碎骨,他腿上的疼痛就消失了,再也没犯过。
张士政不仅医术好,还会些让人惊叹的戏术。王潜的子弟们都喜欢跟他亲近,常缠着他表演戏术取乐。有一次,几个王子弟又来求他:“张大哥,再给我们变个戏法呗!”
张士政拗不过他们,便从院子里摘了一把青草,放在手里反复揉搓。众人睁大眼睛看着,只见那些青草在他手里渐渐变了模样,最后居然变成了一群飞蛾,扑棱着翅膀从他掌心飞了出去,绕着院子飞了一圈,才慢慢飞走。王子弟们看得拍手叫好,又让他再变一个。
张士政笑着点头,走到墙边,用手指在墙上画了一个妇人的模样——那妇人眉眼清晰,手里还端着一个酒杯,栩栩如生。接着,他拿来一壶酒,往墙上妇人手中的酒杯里倒酒,酒居然真的流进了画里的酒杯,一点都没洒出来,直到酒杯倒满。更神奇的是,没过一会儿,墙上画中妇人的脸居然慢慢变红了,像喝醉了酒一样,过了大半天才恢复原样。
王子弟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求张士政教他们这些戏术,可张士政每次都笑着摇头:“这些不过是些消遣的小把戏,没什么好学的。我真正想让人学的,是治伤救人的本事,只是这医术讲究缘分和用心,急不来,也勉强不得。”即便有人愿出重金求他传授医术或戏术,他也从不答应,始终守着自己的规矩。
后来,张士政在荆州住了一辈子,治好了无数人的骨伤,却从没收过贵重的诊金,遇到家境贫寒的人,还会免费送药。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把本事传下去,他说:“本事是用来帮人的,不是用来换钱的。要是为了名利传艺,那本事就变味了。等遇到真正心善、肯用心救人的人,不用求,我自然会教。”
张士政的故事,从来不是关于“奇术”的炫耀,而是关于“初心”的坚守。他的医术能治骨伤,他的戏术能博人一笑,可最难得的,是他始终明白:真正有价值的本事,是用来温暖他人、救济苦难的。不贪名利,不炫技巧,只把本事用在该用的地方——这份纯粹与真诚,比任何奇术都更能打动人心,也更值得被铭记。
3、陈休复
唐武宗年间,李当镇守兴元府,手里管着一方百姓的安稳,为人向来严谨,最瞧不上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可褒城县里有个叫陈休复的处士,偏生让他犯了难——这陈休复还有个名号叫“陈七子”,平日里不读圣贤书,反倒总混在一群赌徒里掷骰子,说话颠三倒四,行为也怪得很,时而蹲在街角看蚂蚁搬家看一下午,时而对着一棵树自言自语,街坊邻里都觉得他“有点邪性”。
李当听说后,心里犯嘀咕:这陈休复行踪诡秘,又总搞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别是个招摇撞骗的妖人吧?为了稳住人心,他干脆让人把陈休复抓了起来,关在府衙的牢里,想好好审审他。可没几天,手下人就慌慌张张来报:“大人,街上又出现一个陈休复,正跟赌徒们在茶馆里玩呢!”
李当一愣,赶紧让人去牢里看——牢里的陈休复居然已经没了气息,更怪的是,尸体才短短一天就腐坏得不成样子,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李当心里直发毛,不敢再多问,只能让人赶紧把尸体抬出去埋了。后来有人说在褒城的集市上又见到了陈休复,李当听了只当没听见,再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个“怪人”。
没过多久,李当家里遭了变故——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突然暴病身亡,连太医都没来得及诊治。夫人本来就身子弱,经此打击,更是日夜以泪洗面,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没几天就病倒在床,神志都有些不清了,嘴里总念叨着女儿的名字。李当请遍了兴元府的名医,都没人能治好夫人的病,急得他头发都白了大半。
这时,府里的幕客小心翼翼地劝道:“大人,那陈休复看着怪,说不定真是有道行的人。当年汉武帝时的李少君能招回亡魂,陈处士或许也有这本事,不如请他来试试,说不定能让夫人见上小姐一面,解了心结呢?”李当犹豫了半天,想起之前陈休复的怪事,虽心里发怵,但看着夫人奄奄一息的模样,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那就请他来试试吧,若能救回夫人,我必当重谢。”
下人去请陈休复时,他正在酒馆里喝酒,听了来意,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就跟着来了李府。见到李当,他也不客套,直接说:“夫人这病是心病,见不着小姐的魂,再好的药也没用。这事不难,今晚我就帮她见一面。”
到了初夜,陈休复让人把夫人的房间收拾出来,把帷幔拉得严严实实,点上几支明晃晃的灯炬,又取来笔墨,在墙上一笔一划画了道木门,线条简单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规整。他对夫人说:“夫人,等会儿您就坐在帘后,别出声,别喘气,静静等着就行。”夫人半信半疑,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手里女儿生前戴过的银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