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大人是个绝佳的人选。”沈婉儿赞同,“但光有谣言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加直观、更能刺激司马庸的‘动作’。”
“什么动作?”
沈婉儿目光落在桌上的草蚱蜢上,缓缓道:“示警,或者……刺杀未遂。”
林若雪瞳孔微缩。
“我们可以伪造一次针对温老大人(或者其他合适老臣)的‘未遂刺杀’或者‘投毒警告’。”沈婉儿冷静地分析,“现场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隐约指向暗影卫或者幽冥阁的手法,但又不要过于明显。目的是让司马庸认为,他意图清除的目标已经警觉,并且可能获得了某种程度的保护,甚至开始反击。这会让他感到威胁,迫使他不得不考虑提前行动,或者至少会加强调查和监控,从而分散他的注意力和资源。”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一切必须在绝对保密和可控的情况下进行。绝不能真的伤到温老大人分毫,也要确保消息能通过我们控制的渠道,‘恰到好处’地传到司马庸耳中。这需要柳先生这样熟悉京城三教九流、消息灵通之人的协助。”
林若雪沉思良久,缓缓道:“此计虽险,但或许是当前打破僵局、争取主动的唯一办法。被动等待‘惊蛰’,或者盲目寻找晚晴和证据,都可能来不及。不过,具体操作需万分谨慎,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弄巧成拙,反而暴露我们自己,或者害了无辜。”
“我知道。”沈婉儿肃然道,“所以,今夜见过柳先生,确认晚晴情况和获取更多信息后,我们再最终决定是否实施,以及如何实施。柳先生混迹市井,对京城各方势力、消息渠道了如指掌,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计议暂定,两人心中稍安,但压力并未减轻。这是一步险棋,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两人在房中调息养神,准备夜晚的行动。孙掌柜送来了简单的晚膳,两人默默吃完。
亥时末(晚上近十一点),京城已彻底沉入宵禁的寂静与黑暗。两人换上夜行衣,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悦来”客栈。
城南“废窑”位于城墙根附近的一片荒废区域,这里曾经是窑厂聚集地,后来因污染和工艺淘汰而逐渐废弃,只剩下些残破的窑炉和堆积的废料,平时人迹罕至,连巡逻的兵丁都很少来此。
两人依照记忆中的方位,在黑暗中潜行,很快找到了那片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的窑址。残垣断壁,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荒草丛中。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阴森。
她们没有立刻进入窑址中心,而是先在外围潜伏观察了约一刻钟,确认没有埋伏或其他异常,才小心地向约定的地点——一座相对保存完整、窑门洞开的圆形大窑炉靠近。
窑炉内部空间颇大,黑黢黢的,只有顶部破损处漏下几缕惨淡的星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烟灰和尘土气息。
两人刚踏入窑炉内部,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便从阴影中传来:“栖霞夜雨。”
林若雪立刻接口:“润物无声。”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窑炉内壁一处凹陷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正是白日里在“听雨茶楼”见过的柳先生。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布长衫,面容在微弱星光下显得更加清癯,眼神平静而睿智,打量着林若雪和沈婉儿。
“两位想必就是林女侠和沈女侠了。”柳先生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晚晴姑娘与我提起过二位。她托我在此等候,若二位前来,便将此物交给你们,并告知你们她目前的情况。”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给林若雪。
林若雪接过,入手颇沉。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道:“柳先生,晚晴现在何处?是否安全?”
柳先生叹了口气,低声道:“晚晴姑娘目前应该还算安全,但处境极其危险。三日前,她冒险潜入‘春风得意楼’后院,窃听到了司马庸与王公公(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的部分密谈,得知了地下作坊和‘惊蛰’弑君的大概计划。她本想继续深入调查‘神机坊’的陨铁来源和那所谓‘引子’的秘密,但在试图潜入‘神机坊’时,触动了机关,虽然凭借高超身手脱身,但可能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她现在藏身于西市一处极其隐秘的所在,连我也只知大概区域,具体地点她未曾告知,说是为了安全,也是避免连累他人。她让我转告二位:司马庸阴谋已基本清晰,证据她已掌握部分(就在包裹内),但对方防范极严,尤其是‘惊蛰’日前夕。她建议二位,若有可能,设法在‘惊蛰’前制造一些混乱,吸引暗影卫的注意力,为她最后获取关键证据(关于‘引子’和宫内具体接应人员名单)创造机会。若事不可为,则务必在‘惊蛰’当日,设法阻止陨铁弩车进入皇城,或直接警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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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和沈婉儿对视一眼,心中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