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页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纸张,还有一些看似单据、令牌拓印的碎片。借着星光勉强辨认,纸张上详细记录了司马庸与王振几次密会的时间、地点(不止春风得意楼)、参与人员(还有几个陌生名字),以及部分关于调动禁军、控制宫门、利用“星殒铁”特性制造“大范围混乱”的只言片语。单据则是一些物资(硫磺、硝石、精铁等)流入“神机坊”和几个可疑仓库的记录。令牌拓印似乎是某种宫内或暗影卫的特殊通行凭证。
这些虽然还不是铁证如山,但已经是极具分量的线索,足以引起任何一位忠直大臣或皇帝的警惕!
“柳先生,大恩不言谢。”林若雪郑重收起包裹,“晚晴还说了什么?关于那‘引子’和‘星殒铁’的真正威力?”
柳先生摇头:“晚晴姑娘对此也知之甚少,只从司马庸和王振的密谈中隐约听到,似乎需要一种特殊的‘音律’或‘波动’来激发‘星殒铁’内蕴的某种‘星辰暴戾之气’,能造成大范围的无差别杀伤,甚至可能……影响人的神智。他们称之为‘星殒之祸’的‘钥匙’。具体的,她还在查。”
星殒之祸?钥匙?林若雪和沈婉儿心中同时一凛,想起了胡馨儿从天机阁带回的关于“星引”和“星尘砂”的信息,以及月白身影的警告。难道这“引子”,与天机阁所研究的“星辰之力”有关?是另一种更危险的应用?
压下心中的惊疑,林若雪将沈婉儿设想的“引蛇出洞”之计,简要向柳先生说明,并征求他的意见。
柳先生听完,沉吟良久,缓缓道:“沈女侠此计,确是打破当前僵局的可行之策。温老大人确实是极好的‘诱饵’。他在清流中威望极高,且与司马庸素有旧怨(当年司马庸构陷一位正直御史,温老大人曾力保未果)。若传言温老大人察觉阴谋并欲行动,司马庸必如芒在背。” 他顿了顿,“不过,操作起来需极其精巧。散布谣言,我可以利用一些茶楼酒肆、市井闲汉的渠道,真假掺半地放出去,确保能传到暗影卫耳中,又不会立刻追查到源头。但伪造‘刺杀未遂’现场……风险太大,一旦被对方看破是伪造,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对方知道有人在暗中对抗,且手段并不高明。”
沈婉儿点头:“柳先生考虑得是。那依先生之见,如何‘刺激’司马庸更为稳妥有效?”
柳先生思索道:“或许……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由我散布温老大人‘近日闭门谢客,实则频繁接待神秘访客(可暗示为边关来的信使或江湖奇人),且府中护卫暗中加强’的消息。另一方面……” 他看向林若雪,“可能需要林女侠冒一点险。”
“先生请讲。”林若雪平静道。
“司马庸此人,疑心极重,且对自己的安全极为看重。”柳先生道,“他府邸守卫森严,暗哨无数,等闲难以靠近。但他每日凌晨上朝,或夜间从衙门回府,路线相对固定,且不可能总在重重护卫之中。若是在他往返途中,让他‘偶然’发现似乎有高手在暗中监视他,或者试图接近他的车驾但又迅速退走……以他的性格,必然会怀疑是温老大人或者其他政敌派来的。这种直接的、针对他个人的‘威胁’,比单纯的谣言更能刺激他,也更能让他相信对方已经开始采取行动。”
林若雪明白了:“先生是想让我去‘惊’他一下?”
“不是真正的刺杀或冲突,仅仅是让他察觉到‘被高手窥视’的存在。”柳先生强调,“最好能留下一点似是而非的痕迹,比如一枚特殊的暗器(不要太明显是栖霞观的),或者一抹不同寻常的身法残影。要让他感到威胁,却又抓不到实质的把柄,从而心神不宁,疑神疑鬼。这样,结合市井间关于温老大人的谣言,他很可能就会坐不住,要么提前行动,要么加强清洗,无论哪种,都会露出更多破绽。”
沈婉儿眼睛一亮:“此计更妙!虚实结合,直接针对司马庸本人,比单纯的伪造现场更难以识破,也更能触动他敏感的神经。大师姐,你觉得呢?”
林若雪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可行。我找机会在他必经之路上‘现身’一次。具体时间和地点,还需柳先生提供。”
柳先生见她们同意,便道:“我会尽快查明司马庸未来两三日比较固定的行程,尤其是夜间从暗影卫衙门回府的路线和时间。届时我会通过孙掌柜传递消息给二位。二位切记,一旦‘惊’了司马庸,京城必然会加强搜查和戒备,你们需更加小心隐藏。另外,晚晴姑娘那边,我会设法将你们的计划和获取的证据传递给她,让她也有所准备。”
计议已定,三方又约定了几种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和暗号,柳先生便匆匆离去,消失在窑址的阴影中。
林若雪和沈婉儿也迅速离开废窑,潜回客栈。
夜色更深,京城的黑暗仿佛更加浓稠。但她们心中,却已点燃了一簇主动出击的火苗。
引蛇出洞,惊扰敌酋。这盘针对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