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茶楼,外面阳光正好,街上行人稍多。两人混入人流,慢慢走着,看似闲逛,实则警惕地留意着身后是否有人跟踪。绕了几条街,确认安全后,才转向回“悦来”客栈的方向。
就在她们即将拐入通往客栈的那条胡同时,一个蹲在墙角卖草编蚱蜢、蝴蝶的小贩,忽然抬起头,对着她们憨厚地笑了笑,举起手中一只编得格外精巧的草蚱蜢,吆喝道:“两位夫人,看看草编吧,便宜又好玩,给孩子带一个?”
林若雪和沈婉儿本不欲理会,但那小贩却将草蚱蜢直接递到了沈婉儿面前,压低声音快速道:“柳先生让小的传话:今夜子时,城南‘废窑’见。只两位。” 说完,立刻又恢复了高声吆喝的模样,“夫人看看嘛,编得多像!”
沈婉儿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接过草蚱蜢,掏出几个铜板丢给小贩,淡淡道:“编得尚可,买了。” 便与林若雪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客栈房间,关好门,两人才松了口气。
“看来柳先生确实可靠,而且极为谨慎。”沈婉儿把玩着那只草蚱蜢,仔细检查,并无其他异常,只是普通的草编。“城南废窑……我记得那是前朝烧制琉璃贡品的一处旧窑址,早已废弃多年,地处偏僻,倒是见面的好地方。”
林若雪点头:“今夜我们去会一会他。希望能得到晚晴的确切消息。”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不过,眼下更紧迫的是司马庸的阴谋。他们要在‘惊蛰’日弑君政变,时间所剩无几。仅仅找到晚晴,拿到证据,恐怕还不够。如何阻止?如何将消息有效传递给能阻止他们的人?”
沈婉儿放下草蚱蜢,在房中缓缓踱步,秀眉紧锁,陷入沉思。医术和情报分析是她的长处,但涉及这种宫廷政变、武力突袭的阴谋,如何破解,确实是个难题。硬闯皇宫告御状?无异于送死。联络朝中忠良?且不说能否取信于人,时间是否来得及,就算联络上了,对方是否有足够的力量在宫中与掌控了部分禁军和暗影卫的司马庸抗衡?司马庸既然敢动手,必然做了周密的部署,恐怕连皇帝身边的护卫都可能被渗透了。
“大师姐,”沈婉儿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司马庸的计划,核心在于‘出其不意’和‘里应外合’。他要利用‘惊蛰’日可能出现的‘混乱’(很可能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以‘平乱护驾’的名义,将陨铁弩车等杀器运入皇宫,然后发动雷霆一击。如果我们能打破他这个‘出其不意’,或者干扰他的‘里应外合’,是不是就能打乱甚至破坏他的计划?”
林若雪目光一闪:“具体说说。”
沈婉儿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简单勾勒:“首先,‘出其不意’。他们选择‘惊蛰’,想必是认为那天可能会有自然的天象变化(春雷),或者他们准备在那天制造某种‘天灾人祸’的假象,作为混乱的由头。我们无法预测或阻止自然天象,但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准备好的‘混乱’,提前或者以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爆发!”
“引蛇出洞?”林若雪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沈婉儿点头,“司马庸不是急着要在‘惊蛰’日动手吗?那我们就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觉得‘时机似乎提前成熟’或者‘出现了必须立刻解决的重大变故’的机会,迫使他不得不提前调动力量,甚至可能仓促行动!只要他动了,就必然会露出破绽,也会打乱他原有的周密部署!”
“什么样的机会?”林若雪问。
沈婉儿沉吟道:“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又能直接刺激到司马庸神经的‘诱饵’。大师姐,你还记得司马庸和王公公在地下作坊的对话吗?他们提到了‘清除碍手碍脚的老家伙’,还有确保陛下‘龙体欠安’。这说明,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皇帝,还有朝中一批忠诚耿直、可能阻碍他们篡位的老臣。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假象,让司马庸认为,某位或某几位至关重要的老臣,已经察觉了他的阴谋,并且正在秘密联络,准备在‘惊蛰’前抢先发难,向陛下揭发……你说,他会不会坐不住?”
林若雪眼中寒光渐盛:“会!他必然要抢在老臣行动之前,将他们控制住,或者干脆除掉!甚至会因此怀疑阴谋已经部分泄露,从而可能提前发动政变,以防夜长梦多!”
“正是!”沈婉儿道,“我们可以选一位德高望重、且与司马庸素有嫌隙、又刚好在‘清除’名单上的老臣作为‘目标’。然后,通过柳先生或者其他可靠渠道,散布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比如,这位老臣最近频繁密会几位同样耿直的官员;比如,他府中来了神秘的‘江湖神医’(暗指我或师父),可能是为陛下诊察某种‘奇毒’(暗指玄阴指);再比如,他暗中调动了家族护卫,或者与某些掌握兵权的将领有秘密往来……消息要模糊,但要指向‘老臣已起疑,正在秘密调查并准备反击’这个核心。”
“人选……”林若雪思索,“温老大人(温彦博)如何?他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已致仕,但影响力犹在,且素来刚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