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不知多久,上方出现一点亮光——是出口。
他奋力爬出去,发现自己在一片山林中。天已经蒙蒙亮了。
远处,吴县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他统治了八年的地方,如今已成囚笼。
五、山鹰
按照赵志刚的安排,古长跃在山林中等到了上午十点。
一架无人机飞过来,投下一个小包裹:干净的衣服、临时手机、新的身份证——名字是“陈伟”,照片是他三年前的。
手机响了,只有一条短信:“下午三点,青石镇客运站,大巴车车牌江A·b3478,司机戴红色帽子。目的地:省城机场。”
青石镇离这里十五公里。
古长跃换上衣服,把旧衣服埋了,一瘸一拐地下山。每走一步,右腿都像刀割一样疼。但他不敢停——停下就是死。
中午时分,他走进一个山村小卖部,买了面包和水。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本台消息,吴县电力公司总经理李为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已被吴县纪委监委采取留置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切换,是李为民被带走的镜头——低着头,手被铐着,和一个月前在电力公司大会上慷慨激昂讲话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小卖部老板啐了一口:“呸!电老虎!我家电表一个月跑五百度,找他们理论,还说我偷电!”
另一个顾客接话:“听说新来的纪委丁书记很硬气,一查到底。”
“早该查了!从方圆到李为民,再到……”老板压低声音,“上面那位。”
古长跃手一抖,矿泉水瓶掉在地上。
他匆匆付钱离开,背后传来议论声:“那人腿瘸了,怪可怜的……”
“可怜?我看是报应。”
下午两点,古长跃搭上一辆农用三轮车,到达青石镇。这是一个古镇,青石板路,木结构老房子,游客不少。
他在客运站对面的巷子里观察了一个小时。大巴车准时到达,司机果然戴着红色帽子。周围看起来很正常——等车的老人、卖水果的小贩、嬉笑的情侣。
但他注意到,街角停着一辆黑色SUV,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五十分,手机震动,赵志刚发来最后一条信息:“有变。他们知道这条线了。别上车。”
古长跃的心沉到谷底。
几乎同时,那辆黑色SUV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直奔大巴车。司机见状,猛踩油门,大巴车竟然不顾乘客,直接冲了出去!
场面大乱。
古长跃转身就跑,钻进古镇的巷道。青石板路湿滑,他摔了一跤,又爬起来,右腿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在那边!”身后传来喊声。
他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像一只被困的野兽。游客们惊讶地看着这个瘸腿奔跑的中年男人,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转过一个弯,前方是死胡同——一堵三米高的青砖墙。
古长跃绝望地靠墙喘息。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时,旁边一扇木门忽然开了,一只手把他拉了进去。
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六、绝境
拉他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
“古县长,久仰。”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打招呼。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山鹰’。”女人微笑,“赵志刚的线,是他还你的人情。但我这条线,是你欠别人的债。”
古长跃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女人没回答,领他穿过天井,来到后院。这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遮住了。
“上车吧,送你去机场。”她说,“最后一程了。”
古长跃犹豫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但身后追兵已至,他没有选择。
车子驶出古镇,上了国道。女人开车很稳,一言不发。
开了大约半小时,古长跃忽然发现路线不对——这不是去省城机场的路。
“我们去哪儿?”
“备用路线。”女人简短地说,“原路线已经暴露了。”
车子拐进一条山路,越走越偏。古长跃的心越来越沉,他的手悄悄摸向背包里的刀。
“别紧张。”女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我要害你,刚才就不会救你。”
“那你到底是谁?”
车子在一处山间平台停下。前方是悬崖,下面是深谷。
女人熄火,转过身来,直视古长跃的眼睛:“三年前,电力公司项目招标,方圆把工程给了长河建设,收了两千万回扣。那家公司资质根本不够,施工时偷工减料,导致变电站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