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长老捻须附和:“罗长老所言甚是,卓然师侄心性沉稳,根基扎实无比,陈庆天赋固佳,连番际遇也令人侧目,但武道修行,终究需要时间沉淀。”
“卓然师侄这十余年真传之首,可不是白当的。”
他们的议论并未刻意压低,周围真武一脉弟子听在耳中,心中不免更添几分沉重。
即便是最支持陈庆的弟子,也不得不承认,从纸面实力和过往战绩来看,南卓然确实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玉宸一脉与玄阳一脉的观礼区域也早已人头攒动。
玉宸脉主苏慕云与玄阳脉主柯天纵并未到场,但两脉的长老、真传弟子皆已到场。
真传第三的纪运良静立于一众玄阳弟子之前,他比上次与陈庆交手时,气息更加内敛沉稳,虽未前往太一灵墟,但显然这段时日也未曾懈怠,修为稳步精进。
张白城与洛承宣站在他身旁。
除了宗门内的人,贵宾观礼台上,云水上宗与凌霄上宗的来客也已安坐。
云水上宗长老陆颂拢了拢衣袖,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对身旁的林海青笑道:“这天宝上宗,倒是选了个好日子,风雪交加,更添几分肃杀之意。今日,你我倒是有好戏看了,这天宝双骄,不知能碰撞出何等火花。”
林海青目光沉静地落在七星台上,闻言淡声道:“师侄亦同感好奇。”
这二人都是他的对手,未来要交锋的人,这也是他此行前来观礼的原因。
陈庆能够逼迫南卓然使用全力吗?
另一边,凌霄上宗的白越也对身后的周骧叮嘱道:“看仔细了,这等层次的较量,于你大有裨益,尤其是临机应变之能,真正的高手,强处往往在这些细节。”
周骧凝重点头,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天波城与靖武卫等各方势力的耳目,也已暗藏其间,为其背后之主窥探着此间局势。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等待主角登场之际,一道身影却瞬间吸引了许多目光。
来人一身陈旧灰袍,身形佝偻消瘦,正是狱峰峰主,华云峰。
他没有与任何人寒暄,只是默默走到韩古稀身侧不远处站定,望向七星台。
但他的出现,却引得贵宾观礼台上的陆颂与白越同时侧目。
这两位外宗宗师,对这位曾经执掌天宝上宗、后沉寂狱峰的神秘人物,显然颇为忌惮。
“华云峰……他竟然也来了。”白越低语,眼中精光一闪。
陆颂抚须,若有所思。
台下众多弟子,尤其是年轻一辈,更是对华云峰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位传说中的前宗主,狱峰峰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竟为观战而来,无疑让这场对决的份量,在众人心中又重了三分。
雪,越下越急,越下越密。
鹅毛般的雪片几乎连成了幕布,视线受阻,寒风呼啸着卷起台上的积雪,形成一阵阵迷蒙的雪雾。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却穿透风雪,牢牢锁定了七星台的入口。
因为今日真正的主角,即将登场。
先踏入风雪中的,是南卓然。
他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积雪上,只留下极浅的痕迹,仿佛身负千钧却又举重若轻。
他身形挺拔如松柏,面容平静,无喜无悲,唯有那双眸子,在风雪中亮得惊人,如同雪原上的寒星。
他径直走到七星台站定,然后缓缓抬头,望向依旧飘雪的天空,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陈庆听的。
“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踏入这七星台,是什么时候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平淡的话语里,透着一种自信。
自从得知纪运良败于陈庆之手,他便知道,两人之间,必有一战。
这世间的身份地位,总归要分个先后顺序。
而他南卓然,当惯了第一,也想一直当第一。
所以,他也在等待,等待一个宗门内能让他真正提起兴致的对手。
风雪中,另一道身影,自另一个方向,踏上了七星台。
陈庆肩披那件深灰色雪狐大氅,内着劲装,惊蛰枪并未持在手中,而是负于背后,以布条缠裹。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在积雪上留下清晰的脚印,旋即又被落雪覆盖。
他来到台中央偏右的位置,与南卓然相隔十丈站定,同样抬头看了一眼漫天飞雪,然后目光落在南卓然身上。
听到南卓然的话,陈庆掸了掸肩头的落雪,平静回应:
“我倒是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踏上此台,是和韩雄韩师弟的较量。”
他的语气同样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但这句话,却让台下许多了解陈庆崛起历程的弟子心中一凛。
从百派遴选脱颖而出,到如今站在这里,与真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