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陈庆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劲服,腰束革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只是眉眼间比闭关前更多了几分沉静。
每逢大事有静气,这已是他根植于心的习惯。
“师兄。”青黛快步走来,手中还拿着一件厚重的深灰色大氅,“今日天阴得厉害,披上这个吧。”
陈庆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件大氅,顿了顿,伸手接了过来。
入手沉实温暖,触感细腻,是上好的北地雪狐皮毛所制。
“何时备下的?”陈庆问,自己将大氅披在肩上。
青黛微微低头:“前两日杂务堂长老送来的,说是雪狐皮子,还有丹霞峰的周师兄也来了一趟,这次送来的真元丹比以往要多三成。”
她口中的周师兄,正是丹霞峰的李长老的弟子。
陈庆系好颈间的系带,没有多言。
宗门内的长老都是老狐狸,心思活络,最擅审时度势。
此番与南卓然决战在即,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宗门之内,诸峰各脉,乃至许多中立的执事、长老,此刻恐怕都在暗中观望。
“周执事还说了。”青黛继续道,声音轻柔,“丹药若是不够,或还需要其他什么药材辅助,只管开口,丹霞峰库内有合适的,他都能调度。”
陈庆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他走到院中,仰头看了看天色。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厚重绵密,不透一丝天光。
山风比往日更疾,吹过峰峦松林,发出呜呜的低啸,带着刺骨的湿寒。
青黛问道:“我去准备午膳,师兄想吃点什么?”
“清淡些便好。”
“好。”
青黛转身向小厨房走去,步伐比往日略显轻快。
陈庆独自站在院中,任凭凛冽的山风吹动大氅的皮毛。
明日,便是约定之期。
南卓然……十一次淬炼圆满,盘武祖师传承,三门神通秘术,乃至可能隐藏的底牌。
这是陈庆迄今所遇最强之人,稳坐宗门真传之首多年,其实力深不可测。
所有思绪在脑海中流转,最终归于一片平静。
陈庆望着那沉郁得仿佛要坠下来的天空,自语道:“这天,要下雪了。”
约定之日,清晨。
天还未透亮,那雪粒便化作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
雪势极猛,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天宝上宗绵延的群峰裹上了一层素白。
殿宇楼阁的飞檐斗拱堆起积雪,古松劲柏的枝桠挂上银条,就连平日里奔腾喧嚣的云海,此刻也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沉寂模糊。
七星台,这座位于主峰之侧,更是早早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然而,与这肃杀寂寥的雪景截然相反的是,七星台四周,人影幢幢,汇聚的人越来越多。
今日这场真传对决,规格与意义远超以往。
内门弟子被允许在距离七星台数十丈外的区域驻足,更外围则是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一个个引颈张望,即便风雪扑面,也难掩眼中激动与好奇。
执法峰弟子穿插其间,维持秩序,确保观战区域层次分明,无人逾越。
真武一脉脉主韩古稀,今日早早便到了。
他一身素青常服,外罩同色大氅,立于真武一脉观礼区域的最前方。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已被积雪覆盖的七星台。
传功长老裴听春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同样看着漫天飞雪,低声道:“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记得上一次,还是百派遴选前一年……”
“是啊。”韩古稀点了点头,“那年雪也很大。”
除了韩古稀与裴听春,真武一脉数位长老、执事也已到场。
曲河站在裴听春身后稍远些的位置,目光不断扫视着对面九霄一脉的阵营,又望向七星台入口方向。
真传之首与第二的巅峰对决,更牵涉万法峰主之位的归属,怎能不令人心弦紧绷?
对面,九霄一脉的观礼区域。
脉主李玉君已然就座。
她今日身着九霄峰的流云纹饰袍服,外披一件雪白狐裘,目光平静,只有望向七星台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期待。
在她身后,九霄一脉的高手几乎悉数到场。
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肃立,其中不乏真元境巅峰的存在。
执法峰峰主刑翰也在此列,另一位真元境巅峰长老罗子明则与身旁同僚低声交谈着。
“南师弟闭关多日,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
罗子明语气中带着赞许,“十一次淬炼圆满,半固真元,盘武祖师神通更是威力无俦,陈庆此子虽惊艳,但终究修行日短,底蕴怕有不及。”
“此战南师侄胜算当在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