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争夺峰主之位,不过短短数年。
这其中的跨越,何等惊人。
台下的韩雄听到这话,此刻莫名挺起了胸膛。
他还记得那日,自己意气风发,却在这七星台上被陈庆一枪击败,当场昏厥。
可如今,当这个名字从即将争夺峰主之位的陈师兄口中平淡提及,竟仿佛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光晕。
那场失败,非但不是耻辱,反倒成了他韩雄与这位师兄之间的连接点,成了一种……旁人求而不得的“资格”。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捕捉到几道略带羡慕的视线,这让他腰杆挺得更直了些,仿佛那日的败绩,已悄然转化为了可以夸耀的资历。
雪落在两人之间,又被无形的气机拂开些许,形成一片朦胧的屏障,却又让彼此的身影在飞絮中格外清晰。
南卓然看着陈庆,目光里确有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并非出自底层,自出生起便伴随着赞誉与资源,但他了解过陈庆的一切,那绝非什么惊世骇俗的根骨,甚至最初毫不起眼,是真正的步步荆棘,从尘埃里挣扎而出,将每一次机会都攥出血来,才终于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种历程,与他一路畅通的坦途截然不同。
南卓然深吸一口气,淡淡的道:“这条路,我走了很久,不想让,也不能让。”
“所以我来了。”陈庆的回答简短有力。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一瞬。
两人相隔十丈,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实质的电光迸溅。
南卓然周身的气息越发磅礴,隐隐有山岳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片落下的雪花在他掌心上方寸许处无声湮灭。
“很好。”南卓然道:“那便让我看看,你走到今日,究竟握住了多少分量。”
对面,陈庆解开了颈间的系带,他反手握住背后惊蛰枪缠裹的布条,缓缓扯开。
粗布落地,枪身露出。
他没有立刻摆开架势,只是将枪身斜指身侧雪地。
风雪呜咽,偌大的七星台四周,竟一时陷入了某种凝滞的寂静。
唯有雪落之声,与台上两人逐渐攀升的气息,在无声地拉扯激荡。
两道磅礴无匹的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又如同两条怒龙挣脱枷锁,自两人身上冲天而起!
两股恐怖的气势在七星台中央轰然对撞!
无形的气浪炸开,将台中央厚厚的积雪猛地向四周排开。
狂风裹挟着雪粉,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向四周急速扩散。
台上十丈,雪落不进,风不能侵。
唯有两道身影,如同礁石,屹立于风暴的中心。
台下,所有议论声、低语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无论是各脉峰主长老,还是内外门弟子,亦或是外宗贵宾,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两道身影。
韩古稀轻轻吐出一口气。
李玉君端坐的身姿,不易察觉地前倾了一分。
林海青也收起了之前的随意,神色郑重。
纪运良、霍秋水、张白城、洛承宣等人,更是感受到那远远传来的恐怖压力,心神摇曳。
雪,还在下。
但七星台上的时间,仿佛已然凝固。
南卓然拇指轻推剑镡,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陡然撕裂了风雪的帷幕。
“请。”
陈庆手腕一拧,惊蛰枪由斜指转为平举,枪尖遥指南卓然眉心,一点寒芒在风雪中凝而不散。
“请。”
话音落,雪狂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