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你记一下。初步结论：石古村采石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和违规操作。无证上岗，野蛮施工，漠视安全法规，是导致这次事故的根本原因！”
“为了避免类似事故再次发生，我建议，立即对该采石场，进行无限期关停整改！砖窑厂，也要一并停产，进行安全资质的重新审查！”
他这番话，等于是给石古村的项目，直接判了死刑。
那位副手，立刻拿出本子，刷刷地记录起来。
黄立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转过身，准备正式宣布这个决定。
他很享受这种一言定人生死的感觉。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对上了郑苏月那双已经没有了泪水，反而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
“黄站长，您辛苦了。”
郑苏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在您宣布最终决定之前，我想请您和您的同事，先听一段录音。也许，能帮助您，更全面地了解这次‘事故’的真相。”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索尼牌的磁带录音机，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黄立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郑苏月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伸出纤长的手指，在那红色的“PLAY”键上，轻轻地，按了下去。
磁带转动，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最初的几秒钟，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像是在调试设备。
黄立德的脸上，还挂着一丝轻蔑和不耐烦。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山里人最后的、可笑的挣扎。
然而，当第一个清晰的声音从那小小的喇叭里传出来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老黄，这次平溪县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一个略显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男声响起。
是赵卫国的声音！
黄立德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怎么会……
录音还在继续。
“赵主任，您放心。”一个谦卑中带着谄媚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我亲自带队过去。一个偏远山村的破采石场，还能有什么花样？随便找几个由头，一个‘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帽子扣下去，保管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声音……
办公室里，除了郑苏月和苏曼派来的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县办公室主任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几个跟着黄立德来的省里专家，脸上的冷峻和审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慌乱。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黄立德站长。
因为那个谄媚的声音，正是出自他之口！
“……他们不是刚被环保局搞了一次吗？这次咱们就换个角度，从安全生产入手。双管齐下，我看他周秦和郑苏月，有多大的本事能顶得住！”赵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
“高！实在是高！”黄立德的马屁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主任您这一招，釜底抽薪，一劳永逸！我到了那边，就说他们无证爆破，野蛮施工，现场隐患重重。到时候，别说一个采石场，就是那个砖窑，我也一并给它封了！理由都是现成的！”
“嗯，做得干净点，手脚麻利些。”
“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那几个省里的专家，已经下意识地，悄悄地，往后挪了挪椅子，试图与黄立德拉开距离。
县办公室主任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个蘑菇。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郑苏月要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又是“慰问”，又是“调查组”，原来都是在演戏！
演给省里这帮人看，更是演给录音机里的那个人听！
“伪造！这是伪造的！”
黄立德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站起身，指着郑苏月，发出一声力竭的嘶吼。
“你们……你们这是合成的！是陷害！是赤裸裸的诬告！”
他涨红着脸，伸出手，就要去抢夺桌上的录音机。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录音机，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手腕。
苏曼派来的那两个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黄站长，别激动。”
郑苏月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