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伯坐在沙发上,面前那盘精致的点心和那瓶昂贵的红酒已经凉透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节奏混乱得如同此刻的心跳。
童昊、孟佑堂、王骁三人坐在另一侧,交换着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周满庭依旧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整个人像是睡着了。
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尔抽动的眉梢表明,只是在调息,炼化着早晨饮下酒水的药力,恢复着身体,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齐先生。”贾斯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刚才那一场,您怎么看?”
周满庭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应答。
“挺好。”
贾斯伯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的叩击也随之戛然而止
“齐先生,您今天似乎……兴致不高?”
周满庭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就如同浸了墨的朱砂一样,疲惫亦是浓得像化不开。
“贾斯伯先生。”周满庭的声音沙哑,“你今天的话,似乎格外的多。”
贾斯伯面色一僵。
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警惕,旋即被更深的笑容掩盖。
“齐先生说笑了,我只是关心您的身体!”
“关心?”周满庭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贾斯伯先生,相比于状态完好的我,虚弱受创的我似乎更会令人心安!”
贾斯伯没有说话,只是挂着标准的商人微笑。
擂台上,工作人员正在清理场地。牛孝勇留下的那摊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但玄武岩地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水渍,在穹顶透射的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次得到朗基努斯之枪,为您的位分提升做了不少助力吧!”周满庭道。
贾斯伯的嘴角微微低垂,但依旧挂着几分尴尬的苦笑。
“齐先生,您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啊,那枪是您与维克多先生进行交接的,完成的也只不过是双方先人、前辈的遗愿!我只不过是搭了个桥,递了句话,这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是共济会的人!维克多也是,你们想要得到那件圣遗物,想利用上面的圣人之血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事我都清楚。”
贾斯伯那张肥胖的面孔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某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只剩眼角余光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急剧收缩。
童昊、孟佑堂、王骁三人的呼吸声都放轻了,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目光牢牢锁定在贾斯伯的身上,只要这老家伙有任何一点异动,三人就会齐齐出手。
贾斯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只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手指微微蜷曲,又慢慢松开。
“齐先生,”贾斯伯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干涩,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您应该清楚!”
周满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已成灰白的惨雾,隐隐掺杂着些许血红,闻嗅起来也甚是难闻,像是血污与杂质融合之后的味道。
“我不想和你再继续纠缠一些没有意义的客套!你身上携带的那部卫星电话我们是知道的,你悄悄地在夜里与你的那些上司们通话的事情,我们也是一清二楚的,而且听得很真切!”
周满庭缓缓坐直身体,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贾斯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布兰登的死讯你应该收到了吧!不管是共济会那边的消息,还是您掌管的神剑局,想要得到这些消息应该都不困难吧?我不妨告诉你,布兰登是我杀的!你们袭击这里的消息我也早已清楚!”
贾斯伯沉默了很久,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点点褪去,眼里的光芒从惊骇到恐惧,从恐惧到怨毒,又从怨毒沉淀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齐先生。”贾斯伯的声音平淡,略带着几分冷漠,“您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不觉得你会和共济会的其他人是一路货色!”
贾斯伯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发笑。
“您凭什么这么认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和他们是一个组织的同志!我们的欲望、我们的理想、我们追求的一切,都有极高的重合性!我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周满庭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贾斯伯的笑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周满庭再度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共济会高层制定的计划,你具体知道多少?具体怎么实施?是什么节点实施?你或许都不清楚吧!当然,这些你了不了解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你现在在我们手上!”
贾斯伯下意识的垂下眼眸,眼球在眼眶中不断的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