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结束时,微醺的李明衍被邓起和孙章一左一右搀扶着离开。离开凉棚不远,李明衍忽然摆脱两人的搀扶,站定脚步,转头望向河岸边的凉棚,眼中的醉意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
\"大人,您没醉?\"邓起惊讶地问。
李明衍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醉是装的。这场饭局大有蹊跷,赵易处处试探,必有所图。\"
孙章叹了口气:\"赵易此人向来阴险,今日如此殷勤,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向变化。\"
李明衍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对了,我刚才故意问工程进度时,你们注意到赵易的表情了吗?\"
邓起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李明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我提到河床底部的夯实程度时,他和郑国交换了一个眼神,而且郑国立刻转移了话题。\"
邓起和孙章闻言大惊,面面相觑。
\"大人的意思是...郑国先生和赵易...\"邓起不敢说下去。
李明衍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眺望着远处蜿蜒的水渠,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缓缓道:\"我不愿怀疑郑国先生,但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这不仅关乎一条水渠的成败,更关乎无数百姓的生死存亡。从明日起,我要亲自检查整个水渠系统。\"
············
修渠工程日夜不息,千百名民夫如同勤勉的蚁群,在这条即将改变关中命运的水脉上挥汗如雨。
李明衍重返工地已有半月有余,渐渐熟悉了工程的新进展。这些日子里,他起早贪黑,几乎踏遍了整个水渠的每一寸土地,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让他惊讶的是,工程中竟大量应用了禹工墓中的技术,那些曾被他视为\"谋反罪证\"的古老智慧,如今却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发挥着作用。
\"邓起,这处层岩交错段的处理方法,不正是墓中石刻上的'玉带环缠法'吗?\"李明衍指着渠道的一处特殊构造,惊讶地问道。
邓起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正是!大人被捕后,我们曾一度陷入困境。后来郑先生提议,既然古墓技术已为人所知,便不妨大胆使用。\"
李明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追问。他继续巡视工程,越发惊异于邓起的成长。这位曾经只会执行命令的年轻人,如今竟能独立解决复杂的水利问题,甚至在某些细节上做出了创新改进。
\"这处引水槽的改良设计是你的主意?\"李明衍指着一处精巧的结构,赞叹道。
邓起脸上泛起自豪的红晕:\"是,是的,李大人。这是我根据禹工墓中的'鱼鳞排水法'改良的,能增加三成排水量。\"
工地上的民夫们见状,纷纷起哄:\"小水官又在显摆了!\"
\"小水官?\"李明衍好奇地看向邓起。
孙章在一旁笑着解释:\"这小子近来技艺精进,常有巧思,工地上的人都亲切地称他为'小水官'——就是小李明衍的意思。\"
邓起顿时红了脸,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哪里比得上李先生万一?\"
李明衍哈哈大笑,拍了拍邓起的肩膀:\"很好,你小子有上进心。不过,记住一点,水利之道,贵在稳妥,不可冒进。\"
邓起恭敬地点头:\"先生教诲,邓起铭记于心。\"
晚间,李明衍独自在工棚中研读工程进度报告,眉头渐渐紧锁。按照现有进度,泾水之渠还需约十个月便可全部完工。这意味着,若真如徐福所言,工程中藏有\"齐国底筹\",那么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找出问题所在。一旦水渠通水,大局已定,任何更改都将困难重重。
\"时间紧迫啊...\"李明衍喃喃自语,目光在堆积如山的图纸之间游移。
\"李先生可是有什么疑问?\"一个儒雅的声音从工棚门口传来。李明衍抬头一看,只见郑国手捧陶杯,正含笑站在门前。
\"郑先生,\"李明衍连忙起身相迎,\"夜深了,先生还未休息?\"
郑国缓步入内,将陶杯递给李明衍:\"夜深人静,正是读书思考的好时候。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