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动情处,她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一些官员低下头。
萧太后擦擦眼角,继续道:
“但国事不能废。祭天不能停。既然陛下无法主持,本宫就替他主持这一次。”
“等陛下康复,自然一切照旧。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没人敢说话。
萧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陈尚书,护卫祭坛。杜侍郎,维持秩序。”
“遵命!”
陈棱和杜伏威躬身。
祭天大典,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萧太后站在祭坛中央,代替皇帝向上天献祭。
百官跪在下面,心思各异。
萧瑀跪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天这一出,意味着太后已经彻底撕破脸,要走向前台了。
裴矩闭着眼,仿佛在打瞌睡,但袖子里的手在微微颤抖。
苏威低着头,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是太后的人,今天这一幕,他等了好久。
来护儿跪得不情不愿,几次想站起来,都被旁边的丘和按住了。
祭天持续了两个时辰。
结束时,萧太后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改年号。
从明年正月开始,不再用“永安”,改用“天授”。
理由是“陛下病中得天神授梦,赐新年号”。
第二,设立“枢密院”。
由陈棱任枢密使,杜伏威任副使,总管全国军事,兵部划归其下。
理由是“兵事繁杂,需专设机构统辖”。
这两条,条条都踩在敏感点上。
改年号是皇帝的特权。太后代改,等于宣告皇帝已经无法理政。
设枢密院分兵部的权,更是直接针对杨子灿.
他虽然是尚书令,但军权主要来自“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头衔和各地将领的支持。
现在设枢密院,就是要从他手里夺军权。
这是个大问题,大矛盾,也是祸乱之源。
除非杨子灿自己请辞,要么谋逆造反灭族,自动削权。
否则,这权利可是广皇帝和现任皇帝明诏亲授,非国变万无可改,大隋开国以来唯一一个拥有丹书铁券的世袭罔替亲王。
而所谓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就是牢牢焊接在这个特品魏王封号之上。
想当初,在讨论给与当时的卫王杨子灿新赐亲王号的时候,也是多有拉扯。
原来按照广皇帝的意思,要在“秦、晋、齐、楚”顶级四号中选,特别是秦,但是被杨子灿坚决推辞。
因为很明显,只要这四个号中的任何一个,那就距离皇帝位只有很小的一步步。
杨子灿即使有那心也绝对不可能在那个关键时刻掉链子,更何况他对于锁在皇城中的金丝雀这个帽子根本无任何兴趣。
特别是这顶帽子,往往伴随而来的杀戮和阴暗、憋屈、疯狂,背叛。
所以,最后杨子灿和皇家各退一步,最终在仍然是超品封号但确属次顶级的“周、赵、魏、燕、吴、梁”六号中选了个不前不后的“魏”。
魏者,战国七雄之一,中原核心之地,常封于皇子,中流砥柱之意。
即使如此,这诡异的局面,因为魏王长时间巡边和皇帝久不临朝,没人反对,也懒得反对。
咋地?
天下还再乱一次吗?
就杨子灿目前迟迟不解散剿匪大军、且派铁杆屯兵四顾的战略格局,大隋根本就乱不起来。
要乱,也是最多在朝堂秩序上面。
不过,刚才那个御史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
祭天结束后,百官默默散去。
三
萧瑀回到政事堂,把自己关在自己的班值房里,一整天没出来。
来护儿和杨义臣,直接去了军营,召集心腹将领密谈。
裴矩回到家,立刻写了三封密信,用信鸽分别发往三个方向。
潼关贺娄蛟处、安南李靖处、南洋杨子灿处。
苏威则去了太后宫里,密谈至深夜。
……
洛阳城的夜,暗流涌动。
正阳公主府,杨吉儿正看着不到八岁的儿子杨辰稷熟睡。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流。
她的丈夫、驸马杨子灿,远在南洋。
她的侄子、皇帝杨侑,生死不明,母后根本不让自己入宫。
她直觉感到,母亲萧皇太后,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危险而致命的宝座。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子灿……你快回来吧……”
她喃喃自语。
怀里的儿子,仿佛感受到母亲的悲伤,下意识的搂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