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天,萧太皇太后观音,不着太皇太后的凤袍,而是一件奇特华贵似是而非的皇家礼服。
怎么说?
下面的文字,是杨子灿意外看到的一个殿内大臣看到这个惊人场面的私人笔记摘选。
(隋永安六年十二月间祭天时闻记)
臣等谨按:太皇太后临轩七载,每岁南郊祭天,服色仪制渐改旧章。今观其新造祭服,虽典仪未着明文,然已合阴阳之象,具天地之容矣。
首服之变:
先是太庙谒见,尚见博鬓花树遗影。至孟冬大祀,忽见 金霞承天冠 出昭阳门,日月双轮錾于冠额,珠旒九串垂若星河。每旒贯白、青、赤、玄、黄五色玉,盖合五德终始之义。侍中私语:“昔舜目重瞳,今冠垂重旒,此天命承运之表乎?”
衣裳之制:
去翟衣之纯青,取玄纁以为章。玄衣织日升东海,月悬西山,左肩绣应龙昂首,右襟列北斗璇玑。纁裳原应绘宗彝粉米,今见翟羽十二行隐于波浪纹间,每羽尖端皆缀金粟,如星芒坠地。太史令暗记:“此非《周礼》十二章旧法,然日月居前,山河缀后,有武德年间所未见之象。”
佩玉之重:
大带非锦非罗,乃用玄革为质,嵌七宝为二十八宿图。腰间双佩非凡物,左佩黄琮祭地,右佩苍璧礼天,行步时琮璧相击,其声清越震坛壝。典仪官悚然低首:“此乃高宗封禅日佩玉遗音。”
祭坛光景:
卯时三刻,太常雅乐奏《云门》。太皇太后登圜丘,玄纁服色映燎火,远观如紫气裹金身。初阳照冠旒,投射九重光晕于祭坛青石,恰笼罩“昊天上帝”神位。礼部尚书暗惊:“此非人力所设,实天象自现也。”
群臣私议:
散朝后,三品以上聚南衙。或曰:“昔汉吕后称制,未敢易祭服颜色。”或对:“北魏冯太后临朝,尚存翟衣旧仪。”唯秘书监叹:“今观日月同辉于玄纁,龙翟并现于裳衣,此合《易》之‘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当录此制,后世必考焉。”
二
说白了,萧皇太后今天着装,有点逾制。
接近皇帝衮服的金色龙纹袍,头戴九龙冠,手持玉圭。
虽然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此刻板着脸,更添几分威仪。
最引人注意的是,身后还跟着两个威风凛凛的身着武将礼服的大人。
左后,是兵部尚书陈棱,全副甲胄,手按剑柄。
右后,是新任兵部右侍郎杜伏威,也是一身戎装,眼神阴鸷。
当然,班列里,还有不少萧后的死忠拥趸者,甚至是兰陵萧氏家族的人才。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不得不跪拜。
只有来护儿和年纪大的丘和、周法尚等几个武将还站着,梗着脖子。
萧太后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来大将军,你是三朝老臣,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她的声音很温和,话却字字如刀:
“陛下病重,太医署有完整记录,政事堂诸位相公也都看过。”
“你现在闹这一出,是怀疑太医署作假?还是怀疑政事堂诸位相公欺君?”
来护儿无言以对。
萧太后继续:
“至于祭天……陛下无法亲临,本宫作为太后,代为主持,也是无奈之举。”
“难道让祭天大典空置,惹得上天震怒,降灾于大隋?”
她看向那个御史:
“还有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就敢妄议皇室,诽谤本宫挟制天子……谁给你的胆子?”
御史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道:
“臣……臣只是依法进谏!”
“依法?好。”
萧太后点头:
“那本宫也依法办事。陈尚书,按《大隋律》,诽谤皇室、扰乱朝仪,该当何罪?”
陈棱上前一步,朗声道:
“回太后,按律当杖一百,流三千里。情节严重者,可处斩。”
“那就杖一百,流放岭南。”
萧太后轻描淡写:
“拖下去。”
禁军上前,架起御史。
御史挣扎大喊:
“太后!您这是堵塞言路!您这是要学吕后……”
话没说完,被捂住嘴拖走了。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萧太后环视百官,缓缓道:
“本宫知道,最近朝中有些流言蜚语。说陛下病重是本宫害的,说本宫想效仿吕后……简直荒唐!”
她提高了声音:
“本宫是杨家的媳妇,是先帝的皇后,是陛下的祖母!”
“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隋江山,为了杨家社稷!”
“陛下病重,不能上朝理政,国不可一日无主,本宫日夜忧心,食不甘味,寝不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