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尊重本地习俗,不强制改俗易服。”
“各族语言、文字、信仰、风俗,只要不违反《大隋律》,一律保留!”
接着,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推广中原教化,但不强迫。”
“各郡设官学,各族子弟皆可入学,学习汉字、经典、算学、农工技艺。”
“学成者,可通过科举入仕,与中原士子同等待遇!”
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发展民生经济。”
“朝廷将投入巨资,疏浚红河、湄公河航道,修筑贯通南北的驿道,兴修水利,推广新作物、新技术。”
“要让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汉人、俚人、占人、扶南人——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三条说完,码头上再次沸腾。
这次不只是中原人欢呼,许多本地豪酋也激动起来。
不强制改俗?
可以保留自己的信仰和语言?
子弟还能读书做官?
朝廷还要修路修水利?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归顺大隋,似乎也不是坏事啊……
人群中,装扮做路人甲乙丙丁的杨子灿、李靖、房玄龄等人,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感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远道而来的派出文官入郡衙到任或见习,士兵进驻各处军营,移民们按籍贯分配到各州县划定区域耕种或垦荒,更有大部分暂时被送入红河湾拓展场见习、适应。
命令一条条下达,有条不紊。
五
天气格外炎热,特别是没有台风过境的日子。
杨子灿陪李靖、房玄龄找了个山野幽林,喝茶避暑,同时聊聊军政时务。
李靖脸上的威严才卸下,露出疲惫之色。
“老了,站两个时辰就腰酸背痛。”
他揉了揉后腰:
“玄龄,你这边比我清楚,给我交个底,这安南道的摊子,到底有多烂?”
杨子灿递过一个水囊,不动声色。
“您先喝口水。”
李靖接过,灌了几大口,长长吐了口气。
“烂,但没烂透。”
房玄龄作为久居岭南的大学士,自是胸有陈竹,开始一一道来。
“红河三角洲的基本盘还在,七万多户,春稻丰收,民心……不算归附,但至少不恨我们了。”
“麻烦的是临邑故地,一个叫范佛跋摩的小子,带着三千残兵在山里闹腾。”
“范佛跋摩……”
李靖沉吟: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前代临邑国王的远亲,今年十六岁,据说懂巫术。”
杨子灿提醒道。
“巫术?”
李靖嗤笑:
“装神弄鬼罢了。三千人……粮食从哪来?武器从哪来?情报呢?”
“粮食靠抢,武器有一部分是前朝遗留,还有一部分……”
房玄龄顿了顿,道:
“据我推测,很可能来自海上。”
杨子灿赞许,点头。
李靖眼神一凛:
“海路?”
“我手底下的人,查到一些线索,但还不确定。”
杨子灿压低声音:
“范佛跋摩手下,有几个生面孔,说的是骠国那边的口音。我怀疑,是有人想借临邑残部,在这边搞事,牵制我们南下的步伐。”
“骠国……暹罗……还是佛逝国?”
李靖皱眉:
“不管是谁,手伸得太长了。”
三人聊了很多,不觉之间,天色渐暗。
李靖喝干杯中茶,忽问:
“子灿,你这次巡边,走了大半年了吧?”
“嗯,从去年四月出发,现在七月,离开洛阳一年又半了。”
李靖看了看旁边的房玄龄,见神色如常,又问:
“洛阳的事,你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