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灿沉默片刻,点头:
“知道。”
房玄龄也是点头,且毫无表情。
“怎么想?”
“我人在交趾,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子灿答得很谨慎:
“况且,陛下……自有天佑。”
房玄龄更妙,答道:
“不知者不为怪也!”
“滑头。”
李靖笑骂一句。
“不过说得对,现在回去,除了添乱,没别的用处。不如在这里,把该做的事做好。”
“等洛阳那边尘埃落定了,我们手里有安南道这份泼天大功,进退皆可,说话才硬气。”
杨子灿心中一动。
干爹这话,意味深长啊。
“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
李靖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
“老夫只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命我经略中南半岛,我就把这片土地治理好。”
“至于别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马车驶入郡衙。
李靖被安排在最好的客院休息。
他毕竟六十多岁了,长途航行加上今天的仪式,确实累得够呛。
杨子灿则回到自己的院子,刚进门,胡图鲁就迎上来。
“哥,有密报。”
“哪来的?”
“灰九,从倭国发来的。”
杨子灿精神一振,快步进屋,关上门。
胡图鲁从怀里掏出一个蜡封的小竹筒,掰开,倒出一卷细绢。
绢上用密语写满了小字,旁边还配了译好的文本。
电报虽好,总不如书信写得生动详细,还能提供情绪价值。
杨子灿展开细绢,快速阅读。
“秀子……与中臣氏、皇族深度绑定之后,已经掌控了难波津一带的贸易……”
“玄奘使团,在倭奴国深度开展佛教交流活动,重病的推古天皇赐予其倭奴国正法大师名号,广建隋范佛寺五十余座,计划二百五十座,遍布倭奴本岛陆……”
……
“特许开发地金银矿,开采进展顺利,但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二
他抬起头:
“什么叫‘奇怪的东西’?”
胡图鲁摇头:
“密报里没说清楚,只提到在石见银山的矿洞深处,挖出了一些非金非石的器物,上面刻着从未见过的文字。”
“李秀宁……夫人……已经亲自去看过了,结论是……可能与徐福有关。”
徐福!
那个带着三千童男童女东渡,传说中为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药的方士!
杨子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漏掉了什么……日月宝鉴的线索,可能指向倭国的“八咫镜”,是它?
但是那玩意儿,已经送到粟末地,孔颖达等人还未聚集,所以尚无什么结果。
既然是徐福东渡的传说相关,那会是什么?
阿布不相信什么“长生”、“超凡”之类的可能性字眼纠缠在一起,但……
想想自己的境遇,他又有点迟疑。
难道……
吃不准,意难平。
“还有吗?”
他追问。
“还有一条。”
胡图鲁指着细绢末尾。
“灰九说,倭国最近出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高手,武功路数不像中原,也不像倭国本土。”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多次潜入中臣氏和皇族的府邸。李秀宁怀疑,这些人可能还是和……鬼谷长老一派有关。”
玄幽子!
不是已经全部被剿灭了?
看来,自己的间谍逻辑和猜想是靠谱的。
千年的狐狸,怎么可能就那么被一网打尽?
玄幽子,或许有很多玄幽子,就像……替身或者镜像,什么玄幽子本身就是个金刚圈一样的符号……
所以,哪有岁月静好?一劳永逸?
痴心妄想罢了!
人世间,斗争和不灭,才是真法。
杨子灿……握紧拳头,开始真正对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产生警惕。
三
“给灰九回电。”
杨子灿沉吟片刻:
“第一,继续调查那些奇怪器物和徐福的关联。第二,密切监视那批神秘高手的动向,查清他们的来历和目的。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告诉李秀宁,一切小心。如事不可为,先保全自己为重……紧急时刻,灰九负责护送起速返粟末地。”
胡图鲁一愣:
“哥,你……?”
“倭奴国的种子已经种下,有没有秀子在场,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