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发报。”
他离开后,杨子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倭国、鬼谷道、徐福、长生之谜……
这些线索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现在,暂时安静地待在这红河三角洲,做一会卧龙岗上的闲人,等……
窗外,夕阳西下,把红河染成了真正的红色。
千帆过尽,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四
永安六年,八月二十五。
宋平郡衙,议事堂。
这是一场决定中南半岛未来百年格局的会议。
参会者不多,但分量极重。
大隋尚书令魏王杨子灿、安南道行军大总管李靖、安南道安抚大使房玄龄、安南道行军大总管长史刘洎等主官,一一到场。
同时,各郡郡守如交趾郡太守杜正伦、九真郡太守黎谷、日南郡太守-李晙、林邑郡太守-丘师利等到场。
那些即将建郡并赴任的郡守,如比景郡权士通、海阴郡宁纯、真腊郡庞孝泰、骠国郡丘行恭等干才,也坐在那里。
当然,里面还有大隋三千骁果卫的热带山地营主将张士贵、水军统领麦梦才(借红河湾拓殖基地保护队),以及白鹭寺和军部职方司的人。
堂内正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安南道也就是后世的中南半岛地图。
这张图,比杨子灿之前展示的那张更加精细、更加巨大、更加复杂。
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城镇村落,还用不同颜色标出了各族群的分布范围:红色是汉人聚居区,绿色是俚僚,蓝色是占人,黄色是扶南遗民,紫色是骠人、泰人……
地图旁,还挂着三张辅图。
一张是规划中的驿道网络,一张是水利工程示意图,一张是郡县划分草案。
魏王杨子灿坐在下面的主位,代天子聆听。
作为地方主官,李靖站在这张巨大无匹的地图前,手持一根细长的竹鞭主讲。
“魏王殿下,诸位同僚,将士们,今日之会,只议一事。”
“如何把这片方圆数千里、族群复杂、地形多变的设想中的安南道,真正纳入大隋的治理体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朝廷给的框架是‘道—总管府—郡—县’四级。安南道下辖交州、林邑、琅勃三个总管府,总管府下各领数郡,郡下辖县。这是骨架。”
竹鞭点在地图上: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往这个骨架里填血肉——确定每个郡的边界、治所、辖县数量;制定针对不同族群的管理策略;规划交通、水利、移民、驻军等具体方案。”
他看向杨子灿,拱手道:
“殿下,请代陛下赐言。”
杨子灿也不客气,起身,接过教鞭,走到地图前。
“陛下与孤意见相同,思路也很明确,那就是‘因地制宜,分层治理’。”
他点在红河三角洲:
“以交趾郡为例。这里是红河冲积平原,土地肥沃,水利发达,汉人移民集中,完全可以推行与中原无异的正县制度。”
“清丈土地,编户齐民,征收赋税,推行教化。”
竹鞭南移,指向长山山脉。
“但到了这里,全是山地丛林,居民以俚僚、占人部落为主,散居在山谷之间,有些部落甚至还在刀耕火种。”
“对这种地方,强行设正县就是找死。”
“得用羁縻县——任命部落首领为县丞、县尉,朝廷只派一个县令去监督,税收减半,政务自治。”
“再往南……”
竹鞭,移到湄公河三角洲。
“这里的扶南遗民、高棉人,有成熟的城邦文明,有文字,有法律,有发达的农业和贸易。”
“对这种地方,就不能简单粗暴了,得‘改土归流。”
“得先承认当地贵族的特权,让他们继续管理地方,同时派汉官去担任副职,慢慢渗透,等时机成熟了再逐步替换。”
堂内众人纷纷点头。
这,才是务实的态度。
安南道这么大,情况这么复杂,怎么可能一刀切?
“具体到郡县划分。”
杨子灿的竹鞭在地图上划动。
“孤建议遵循两个原则,山川形便,犬牙交错。”
“山川形便,就是以天然的地理单元来划分郡界。比如红河三角洲划为交趾郡,长山山脉东段划为长山郡,湄公河上游平原划为琅勃郡……”
“这样每个郡内部的地形、气候、物产相对一致,便于管理。”
“犬牙交错,就是故意让某些郡的边界互相嵌入,打破地理单元的完整性。比如在这里——”
竹鞭,点在红河与湄公河的分水岭。
“把一小块红河流域的土地划给湄公河那边的郡,再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