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严党清流之间的第三种活法 > 第727章 无情的时间

第727章 无情的时间(3/4)

以及其留下的那套“经世致用”的思路,被高拱艰难地推行。

    是陈恪这个“异数”,像一剂猛药,暂时刺激了帝国麻痹的神经。

    但猛药治标,难治本。

    帝国的沉疴是系统性的,是百年积弊,是深入到骨髓里的僵化与腐败。

    陈恪能打造一个上海,但他能改变整个大明的官吏体系、士绅心态、地方利益格局吗?

    高拱有魄力,有能力,但他能对抗这延续了二百年的巨大惯性吗?

    嘉靖有心变革,有识人之明,更有驾驭群臣的手腕。

    若再给他十年,凭借陈恪、高拱、海瑞这些各有缺陷却皆能做事之人,他或许真能大刀阔斧,为这帝国续上一命。

    可是,时间,这最无情的东西,已经不再站在他这一边了。

    他将裕王叫来旁听,正是要让这个未来即将接过这副沉重担子的儿子,亲耳听听,他所要继承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江山。

    不是奏章上歌功颂德的锦绣文章,而是海瑞口中这赤裸裸的危机的现实。

    让他清醒,让他知道,皇帝的宝座,不是享受,而是无穷无尽的责任与挑战。

    海瑞奏报完毕,精舍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只有嘉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良久,嘉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无力,却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海卿……辛苦你了。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海瑞再次躬身行礼,目光在嘉靖强撑的坐姿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中,有担忧,有不忍,更有一种沉重如山的托付感。然后,他转过身,步伐依旧沉稳,却似乎比进来时,更多了一份凝滞,悄然退出了精舍。

    现在,精舍内只剩下嘉靖与裕王父子二人,以及如同泥雕木塑般侍立的黄锦。

    嘉靖靠在御座上,微微喘息着,刚才听海瑞奏报和说话,似乎又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他闭目缓了片刻,才重新看向面色复杂的裕王。

    “这个海瑞,”嘉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考较裕王,“你以为,此人如何?”

    裕王朱载坖心中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凶险。

    海瑞是直臣,更是孤臣,他骂君的名声天下皆知。

    身为皇子,尤其是一向以“仁孝”着称的裕王,此刻该如何评价?

    裕王内心对海瑞的评价其实极高。

    他虽不喜其过于刚硬的作风,但深知海瑞的清廉、能干与无畏。

    在裕王朴素的观念里,为君者,正需要这样的臣子来纠偏、来办事。

    他甚至私下想过,若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御极,必当重用海瑞,以其为手中利剑,廓清朝野积弊。

    然而,想归想,此刻在生命垂危的父皇面前,这些话是万万不能直说的。

    无论如何,孝道为先。

    海瑞骂了父皇,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自己若表现出对海瑞的欣赏,岂不是显得对父皇不敬?岂不是否定了父皇当年将海瑞下狱的决定?

    电光石火间,裕王做出了他自以为最稳妥、最符合孝道的回答。他垂下头,语气恭顺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慨,低声道:“海瑞……当年上书,言辞狂悖,大逆不道,诽谤君父,儿臣……儿臣实不愿评价此人。”

    这个回答,不可谓不聪明。

    将问题抛回,既表明了以父皇的喜怒为准则的态度,坚守了孝道,又避免了直接褒贬可能带来的风险。

    若在平时,或许能得嘉靖一个“纯孝”的赞许。

    但错就错在,时机不对。

    此时的嘉靖,自知大限将至,正是托付身后事、交代核心人事安排的关键时刻。

    他所问的“此人如何”,绝非寻常的垂询,而是关乎未来朝局走向、新政能否持续的重大考问。

    他需要看到的,是裕王作为储君的识人之明和用人之胆,以及超越个人恩怨、以国事为重的格局。

    裕王此刻耍的这点小聪明,在嘉靖看来,恰恰暴露了他的不聪明,或者说,是缺乏帝王应有的担当与魄力。

    他依然困于孝道的窠臼,不敢、也不愿在父皇面前展露真实的想法。

    这种畏惧与回避,在嘉靖眼中,便是懦弱与缺乏主见的另一种表现。

    嘉靖深陷的眼眸中,难以掩饰地掠过一丝浓重的失望,那失望如此之深,几乎化为实质的叹息。

    但他没有发作,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到了这个地步,斥责已于事无补,他只能抓紧最后的时间,将最重要的话,以最直白的方式,灌输给这个儿子。

    他没有接裕王关于“大逆不道”的话茬,仿佛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用那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说道:

    “这个海瑞……是一柄利剑。”

    “此剑,有德者,方可持之。无德者持之,反伤自身。”他意有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