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知是在说海瑞,还是在说帝王之道。“你……你比朕,德厚。”
这句话,让裕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父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惶恐。
嘉靖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着,语气陡然变得急切起来,仿佛要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灌注其中:“记住了!将来……你若想推行新政,廓清吏治,整顿这千疮百孔的江山……朝中诸臣,或可因循,或可观望,或可掣肘……唯有此人!唯海瑞此人!他可为你……一往无前!破除万难!”
说到最后几句,嘉靖情绪激荡,气息不稳,猛地高声起来,随即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父皇!”裕王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抢步上前,也顾不得礼仪,伸手轻轻拍抚嘉靖瘦骨嶙峋的后背。
触手之处,尽是硌人的骨头,裕王心中酸楚难言。
黄锦也急忙端上温水,嘉靖却无力地摆了摆手,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更加微弱。
他靠在御座上,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掀开眼皮,那双已有些涣散的眼睛,努力聚焦在裕王写满担忧与惶恐的脸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低微得几不可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问道:
“朕说的……记住了吗?”
裕王看着父皇那强撑着的、已然到了极限的模样,心中再无任何杂念,只剩下无边的悲恸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跪倒在御座前,重重叩首,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
“儿臣……记住了!儿臣,谨遵父皇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