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流觞镇笼罩在血色的余晖中。
第三轮测试结束了。
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
山鹰和灰烬被安置在斗鼠场旁的临时营房里,等待最终结果。其他通过测试者也在这里,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加入哪个商队,有人后怕地讲述矿坑里的经历,还有人沉默不语,眼中充满忧虑。
山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灰烬坐在他身边,战斧横在膝上,同样沉默。
他们不知道张童和鹰眼被带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会遭遇什么。钱七说过,加固封印需要活人献祭,但具体怎么做,没人知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营房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疲惫的测试者们陆续睡去。但山鹰睡不着,他盯着窗外镇公所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午夜时分,营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守卫走进来,点名:“四七,山鹰。四九,灰烬。出来。”
山鹰和灰烬对视一眼,起身跟了出去。守卫带他们离开斗鼠场,走向镇子深处。不是去镇公所,而是……往驿栈的方向。
路上,守卫一言不发。山鹰心中疑惑,但没问。到了驿栈门口,守卫停下:“进去吧,钱七在等你们。”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山鹰推开门。驿栈里一片漆黑,只有柜台后亮着一盏煤油灯。钱七坐在灯后,手里拿着个酒壶,正慢慢喝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沙哑地说,“坐。”
山鹰和灰烬在柜台前的长凳上坐下。钱七给他们倒了两碗浑浊的酒,推过来。
“压压惊。”
山鹰没动酒,直接问:“张童和鹰眼呢?”
钱七喝了口酒,缓缓说:“还活着。但情况……不太好。”
“他们被献祭了?”灰烬握紧拳头。
“没有。”钱七摇头,“封印加固,需要的是特定的能量,不是简单的活祭。镇界者带他们去,是要抽取他们体内的特殊能量——张童的‘灯油’,鹰眼的‘锐目之力’,还有那个老太婆的‘药毒本源’。”
他顿了顿:“抽取过程很痛苦,但不会立刻死。只是……被抽走本源的人,会变得虚弱,而且永远无法恢复。张童的灯会熄灭,鹰眼的视力会衰退,老太婆会失去调配药剂的能力。”
山鹰心中一痛。张童的灯是她家族传承,也是她力量的根源;鹰眼的视力是他作为弓箭手的根本。失去这些,等于废了他们一半。
“能阻止吗?”他咬牙问。
“能,但代价很大。”钱七看着山鹰,“除非有更纯净、更强大的能量源代替,让镇界者觉得抽取那三个人的本源得不偿失。”
更纯净、更强大的能量源……
山鹰想起怀里的薪火余烬。那块石头里蕴含的文明之火,确实比张童的灯油更古老,更纯粹。
但他也记得钱七的警告:一旦薪火余烬完全激活,会引来无数觊觎。
“你在想那块石头吧?”钱七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可以告诉你,薪火余烬的能量,确实够用。但一旦暴露,你将成为众矢之的。不只是流觞镇,整个北境的势力都会盯上你。”
“那也比看着他们被废掉强。”山鹰沉声道。
钱七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苦涩的笑。
“跟你爷爷一个脾气。”他低声说,“当年他为了救一个人,也做过类似的选择。”
山鹰心中一震:“前辈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钱七放下酒壶,眼中闪过回忆,“林正阳……三十年前,他是流觞镇的过客,也是改变这个镇子命运的人。”
他缓缓讲述。
三十年前,流觞镇还不叫流觞镇,只是一个普通的矿工聚居地。那时矿坑深处就存在异动,但被古老的封印压制着。直到某天,一群邪修闯入矿坑深处,试图夺取封印下的东西,结果破坏了封印的一角。
封印松动,地下的东西开始苏醒。镇子出现大量诡异事件,矿工接连失踪。当时的镇公所束手无策,只能向外界求助。
林正阳就是那时来的。他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一个孩子——就是年幼的山鹰。
“你爷爷是个真正的掌柜。”钱七说,“他一眼就看出了矿坑问题的根源:不是邪祟作乱,而是封印破损导致阴阳失衡。要修复封印,需要一件特殊的‘当物’——纯净的阴阳调和之气。”
“但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钱七喝了口酒,“你爷爷在镇子住了三个月,一边用典当行的规则暂时稳定局面,一边寻找解决方法。最后,他找到了。”
“什么方法?”山鹰追问。
“他用自己的‘寿命’和‘记忆’为代价,从典当行换取了‘百年安定期’。”钱七的声音低沉,“也就是说,他牺牲了自己百年寿命和大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