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鹰如遭雷击。
爷爷的衰老,爷爷的失踪,爷爷留下的只言片语……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他……现在在哪?”山鹰声音发颤。
钱七沉默片刻,指向地下。
“在矿坑最深处,封印的核心。”他说,“他的身体成了封印的一部分,他的灵魂在维持着封印的运转。这就是为什么矿坑异动越来越频繁——百年之期将至,你爷爷的力量在衰退,封印又开始松动了。”
山鹰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渗出。
爷爷没有抛弃他,爷爷是为了拯救这个镇子,为了给他争取时间,才牺牲了自己。
“所以现在加固封印,其实是在延续我爷爷的牺牲?”他问。
“是。”钱七点头,“但这次需要的能量更大,因为封印破损更严重了。镇界者选中张童他们,是因为他们的能量属性与封印兼容。但如果能有更强大的能量源,不仅可以加固封印,还能……把你爷爷换出来。”
山鹰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你爷爷是封印的核心,但如果有更强的能量源替代,他的灵魂就能解脱。”钱七看着山鹰,“但那个能量源,必须心甘情愿地接替他,承受封印的束缚和地下的侵蚀。而且,一旦接替,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顿了顿:“你的薪火余烬,有那个潜力。但一旦你选择接替你爷爷,你就得永远留在矿坑深处,直到下一个接替者出现——或者,直到封印彻底崩溃的那天。”
房间里一片死寂。
煤油灯的火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山鹰低着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爷爷为了这个镇子牺牲了自己,现在,轮到他做选择了。
是救张童和鹰眼,顺便救爷爷?但代价是自己永远被困。
还是带着薪火余烬离开,任由张童他们被废,爷爷的灵魂继续受苦?
没有两全的选择。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
“你只有一晚。”钱七站起身,“明天清晨,镇界者会完成能量抽取。在那之前,你必须做出决定。”
他走到楼梯口,又停下,回头看向山鹰:“不管你选什么,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
说完,他上楼去了。
柜台前,只剩下山鹰和灰烬。
灰烬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我跟你去。”
山鹰看向他。
“不管你去哪,做什么,我跟你去。”灰烬语气坚定,“我的命是你救的,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山鹰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拖累你。”
“拖累?”灰烬笑了,“在矿坑里,是谁托着张童往上爬?是谁用背挡了熔岩?山鹰,我们是一起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也一起死。”
山鹰看着这个粗犷的汉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他点头。
“好。”
这一夜,山鹰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手中握着那块薪火余烬。石头温热,表面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他想了很多。
想起爷爷慈祥又严厉的脸,想起张童苍白但倔强的眼神,想起鹰眼冷静而可靠的背影,想起灰烬毫无保留的忠诚。
还有那些死在测试中的人,那些在矿坑里挣扎的灵魂,那些被封印在地下、渴望解脱的存在。
流觞镇是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卷进去。而他,已经深陷其中。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做出了决定。
不是牺牲自己,也不是放弃他人。
而是……第三条路。
他收起薪火余烬,叫醒灰烬。
“走。”
“去哪?”
“镇公所。”
两人离开驿栈,在晨雾中走向镇子中心。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更夫敲着梆子,声音空洞而遥远。
镇公所的大门紧闭,但山鹰知道,张童他们就在里面。他绕到后墙,找到一处低矮的窗户——这是昨天鹰眼观察地形时记下的。
窗户从里面闩着,但难不倒山鹰。他用短刀撬开窗闩,两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点着长明灯,光线昏暗。山鹰屏息凝神,感知着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地方在地下。
他们顺着楼梯向下,越往下,空气越阴冷,墙壁上的符文越多。最终,他们来到一扇铁门前。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还有……痛苦的呻吟声。
山鹰从门缝往里看。
是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三个角上分别站着三个人——张童、鹰眼、灰袍老太婆。他们都被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