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流觞镇,这个看似混乱无序的三不管地带,地下可能藏着某个古老的封印。驿栈是入口,钱七是守门人,镇公所里的镇界者是监督者。而镇子北边的矿坑异动、西边的老鸦坡夜哭、还有那些在暗中搜寻“古灯旧火”的势力……这一切,可能都与那个封印有关。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山鹰说,“关于这个镇子的历史,关于矿坑里到底有什么,关于那些‘特别的东西’……”
话未说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山鹰起身走到窗边,掀开报纸一角往下看。驿栈门口来了几个人——不是血手帮,也不是镇公所的人,而是几个穿着拾荒者装束的男男女女,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
他们正和柜台后的钱七交涉着什么,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不善。
“……老钱,别装糊涂!昨天那小子跑进你这片了,有人看见的!”独眼大汉拍着柜台,震得上面的杂物哗啦作响。
钱七头也不抬,继续摆弄手里的零件:“阿绿说没看见。”
“你那破蜥蜴能顶个屁用!”另一个瘦高个骂道,“那小子怀里揣着‘火种’,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味!进了你这驿栈就没出去,不是你藏了是什么?”
钱七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独眼大汉:“黑牙,我这儿是做生意的,不是藏人的。你要搜,拿镇公所的搜查令来。”
“你——”独眼大汉黑牙显然被激怒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但钱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黑牙的动作僵住了。山鹰敏锐地察觉到,驿栈周围那股粗糙的古阵能量,在这一刻微微波动了一下,就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黑牙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后退半步:“老钱,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但那‘火种’是血手帮点名要的东西,秘药学会也出了高价。你一个人吞不下,不如……”
“我说了,没看见。”钱七打断他,重新低下头,“要住店就交钱,不住就滚。”
黑牙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钱七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临出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目光正好与窗后的山鹰对上。
那双独眼里闪过一抹凶光,但很快移开,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山鹰放下报纸,眉头紧锁。
“他们说的是昨天那个异族少年。”张童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火种’……原来他怀里的橘红光芒物件是火种。难怪能和你的文明结晶共鸣。”
“而且血手帮和秘药学会都在找。”山鹰沉吟,“钱七明显在隐瞒什么——他可能真的藏了那个少年,也可能知道少年去哪儿了。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张童:“那个少年,还有他怀里的‘火种’,可能和我们一样,都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
夜幕再次降临。
流觞镇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嚣诡异。各种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远处斗鼠场的方向爆发出疯狂的呐喊和野兽嘶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狂热的气息。驿栈内,“阿绿”那滑腻的气息再次出现,在走廊和天花板巡弋,黄色的眼睛偶尔从通风口望向他们的房间,停留片刻,又移开。
山鹰四人聚在“甲七”房间里,就着最后一点烤土薯和凉水,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测试在两天后。”灰烬说,“我打听过了,这次招募因为矿坑异动,很多商队急着补充人手,测试难度可能会降低,但死亡率……据说会更高。”
“我们必须通过。”山鹰沉声说,“拿到临时契约,离开这个镇子,去灰烬荒原或叹息密林。那里可能有机会找到修复张童‘灯’的方法,也可能有让林风根须生长的‘土壤’。”
“但那个少年怎么办?”张童忽然问,“如果他真的被钱七藏起来了,或者还躲在镇子某个角落……血手帮和秘药学会不会放过他。而且,他怀里的‘火种’……”
她看向山鹰:“那可能是和你同源的力量。如果我们能帮他……”
“我们自身难保。”鹰眼冷静地说,“在恢复实力之前,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让我们暴露。”
房间里一时沉默。
山鹰紧紧握住拳头,由于太过用力,连指节都开始泛白。他心里很清楚,鹰眼说得没错,可是那个少年那双如同琥珀一般晶莹剔透的眼眸,以及从那团橘红色光芒里传递出来的强烈共鸣之感,却令他难以释怀,根本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将其抛诸脑后。
还是先顺利通过这次考验吧。沉默片刻之后,山鹰终于开口说道,语气显得有些沉重,只有成功取得离开这里的资格才行啊。至于那个少年......嗯,如果能赶在正式测试之前找到合适的时机,我倒是可以尝试着跟钱七好好谈一谈。
然而,正当他们几人陷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