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志,”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目前咱们国内农场用的收割机,主要是苏联Kt—4.9和少量东德进口的E512。这两种机器好,但问题也大。
配件贵不说,坏了至少得等好几个月。农时不等人,这是最大的痛点。”
然后拍了拍手边那叠厚得能砸死人的图纸,“这是哈工大和研究所去年测绘的Kt—4.9全套资料,信息完整,数据齐全。
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关键部件的改进或仿制,彻底吃透它,实现完全国产化!”
说完,目光转向江宁他们几个,语气放缓了些,带上了点鼓励的意思:“你们几个,都是从下面厂里上来的骨干,实践经验丰富,又年轻,脑子活。
资料看了这么几天了,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什么见解?大胆说,随便说。咱们这不是考试,是交流探讨!”
王志明低头盯着桌面,眼神专注;赵继红依旧板着脸,目光落在手上;而陈思华则垂着眼皮,一动不动。
想法?
能把那堆资料看懂算不错了,还能有什么想法?!什么想法都没有!
江宁确实提前准备了,不过……余光扫过那三个装死的同伴,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盯着这边的其他人。
算了,不急在这一时,跟着垂下眼皮,加入装死大军。
屋里的气氛好像瞬间微妙地安静了两秒。
王所长忽然笑呵呵地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点老领导特有的和蔼:“年轻人嘛,刚开始都这样,怕说错。
但咱们这行,最怕的就是不敢想。新气象新思路,就是从敢想开始的。”
接着话音一转,落到正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苏向东和林有杰身上:“小苏,小林,你们俩也别光站着。
有不懂的多问多学,往后项目上跑腿的事少不了,但脑子也得动起来,听见没?”
两人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笑。
段明先默默叹了口气,老领导这是又在给那俩小子搭台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拆台,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王所长说得对。都说说吧,看了资料有什么想法,或者自己擅长什么,往后在项目里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从老同志开始。”
老周率先开口,从材料角度着重分析了国产钢材和苏联钢材的性能差异,提了几个可行性比较大的替代方案……
几位老研究员依次阐述,没有人讲大话、空话,都是实打实的专业分析。
一串串专业术语更是不停地往外蹦,听得几个小年轻一愣一愣的。
什么“剪切力峰值”、“疲劳寿命曲线”、“奥氏体化温度”这些词分开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听天书。
“老同志讲完了,该你们了。”王所长笑了笑,语气更加温和些,“不用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当年刚进所的时候,还当着老所长的面把图纸拿反过呢,哈哈!”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些,有人低头笑了笑,有人悄悄舒了口气。
王志明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眼神却有点飘忽,“那个……各位老师说得都特别好,特别专业,我听了收获特别大!
资料我也认真看了好几天,确实很有启发。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拼命搜刮词儿,但搜了半天也没搜出什么实在东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成熟的想法,主要还是以学习为主吧,多听多记,多向各位前辈请教!”
轮到赵继红,依旧板着脸,开口比王志明还简单:“我也是。资料看了,还在消化阶段。暂时提不出什么。”
陈思华沉默了几秒,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我主要负责维修调试这一块,对收割机的实际故障有些了解。
比如Kt4.9那个脱粒滚筒,在作业的时候,遇到湿度大的作物就特别容易堵塞。
图纸上这个部分的结构……”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下去,“可以考虑优化一下,加个简单的防堵装置。”
老研究员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聊出什么花样,不过这种表现,在新人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王所长的目光缓缓移到最后一个人——江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老周电话里夸成那样,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几分真材实料。
“江宁同志?”王所长开口,“说说你的想法?不用急,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江宁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人,缓缓说道:“我之前也提前看了一些资料,今早又仔细看了这些图纸。
机器拆得非常细,画得更是一分不差,各位老师这些天的工作,让我非常佩服。”
接着继续说:“现在图、数据都有了。我结合自己这一年多在基层维修的经验,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