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看,可能就自己还纯良一点……得,还是放心太早了!
但那副温和的笑意仿佛焊在了他的脸上,语气真诚,听不出半点阴阳怪气:“客气了,还得多向各位同志学习。”
说完便收回视线,将桌上那叠厚重的资料的打开,认真地翻看起来。
下午两点不到,江宁他们四个借调的,提前就到了会议室。
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热气烘烘地弥漫着,彼此都不熟,也没什么话聊,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接着项目组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齐了,两个老师傅,五位老研究员,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一进门,屋里气氛就活泛起来。
“刘姐,听说你那边新做了个方案?回头给我看看?”
“行啊,先把前几天你那材料报告给我,咱两交换?”
“哎,张师傅,老李,你们也到了?这回咱们又凑一块儿了!”
……
闲话声中,几个人各自落座,有人脱外套,有人倒热水,有人翻出笔记本准备。
那位唯一的女研究员,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目光带着柔和的笑意扫过他们四人,笑道:“都来啦?
挺好,咱们这是第一次碰头会,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刘,叫我刘工就行。
在所里专攻液压系统这一块,往后液压方面的问题,随时来找我。”
旁边一位面相和气研究员接过话头,笑呵呵的:“我姓周,搞材料的。可以叫我老周。小同志们以后要是分不清什么钢材什么性能,来问我就行。”
一个戴眼镜、梳着三七分头的研究员跟着开口,语气更正经些:“我姓郑,搞结构设计的。以后图纸上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最后一位男研究员,看起来是几人里最严肃的,等郑工说完,才缓缓开口:“我姓刘,是这个项目的组长。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但也不急在一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年轻人,“你们先熟悉一下资料,有看不懂、不理解的,多学多问。刚开始别怕犯错,但同样的错别犯第二次。”
五位老研究员介绍完,接着就是两位明显要粗犷一些的中年男人,都来自市机械厂生产车间。
其中敦实些的叫张建国,是八级钳工;瘦点的那个叫李长河,八级车工,话里没什么客套,透着从车间里出来的直爽。
接着就轮到他们四人,王志明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堆起笑,“各位老师好,我叫王志明,从市一机厂借调过来的。
在厂里搞了几年机械维修,经验说不上多,但动手还行。
往后项目里有啥跑腿打杂的活儿,各位尽管吩咐,我一定好好干,多向各位老师学习!”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低,一看就是个会来事儿的。
赵继红跟着开口,看起来稳当些,“我叫赵继红,市三机厂来的。也是搞维修,主要是发动机这块。”
轮到陈思华,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陈思华,市农机厂维修科的。”说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江宁一眼。
江宁心里微微一动,想到对方早上的微妙的眼神和中午的疏离,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多半和方荣有关,或者……和去年市里那个培训班有关?
他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各位老师好,我叫江宁,横河子镇农机厂维修科的。之前一直在基层搞农机维修,实践经验有一些,理论方面还得向各位多学习。
往后请多多关照。”
话音落下,大家又打量了几眼,无他,实在是这张脸实在长得太好了!
在这间颜色单调、质朴的屋里,忽然冒出个如此“艳丽”的色彩,想不注意都难。
老周就是那位面相和气的材料专家,正端着搪瓷缸喝水,闻言眯起眼睛思索了几秒,突然笑道:
“江宁?哎!是不是去年市里那个培训班的班长?老王上次回来还跟咱们提过你呢,就是你吧?”
江宁笑着点了点头:“周老师好记性。去年确实在市里参加过一期培训班,当过几天班长。应该就是我。”
“我说嘛!”老周乐呵呵地朝旁边几人努努嘴,“这名字都在耳边好几个月了,没想到今天可算是见着活的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大家闲话了几句,气氛比刚进门时松快了不少,快两点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
段明先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起走了进来,老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大棉袄,袖口有点磨白,但整个人精神矍铄。
一进门就朝大家点头致意,态度和蔼,没有半点架子。
“王所长!”
“所长好!”
几个老研究员连忙起身,语气里透着熟稔和尊重,那位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刘组长,此刻也露出了笑容,招呼道:“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