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手机又响了，还是小薇。屏幕亮着，“小薇”两个字还在跳。林阳看了眼，直接按了关机。他不想再听，也不想再问——为什么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醒了，像睡了场糊涂觉，终于睁开眼了。

    回到仓库，快一点了。太阳躲在云后面，没出来，仓库里阴沉沉的。小马正蹲在地上核单子，手里拿着支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见他回来，“噌”地站起来，松了口气：“阳哥，你可回来了！周主管刚还来骂你，说你再不回来就扣你这个月奖金，还说要跟老板告你状！”

    林阳“嗯”了声，从货架上拿起工装外套穿上，外套上的灰蹭到脖子里，有点痒，他没挠，拍了拍小马的肩：“单子核完了？我看看。”

    “差不多了，就差你签字。”小马递过单子，眼睛盯着他的脸，“阳哥，你脸咋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歇会儿，我去跟周主管说声？”

    “没事。”林阳拿起笔，在出库单上签字。笔尖划过纸，“林阳”两个字，写得比平时重，笔画都透着劲。他抬头看了眼仓库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风把仓库的门吹得“哐当哐当”响。

    可他心里，却亮堂了——就算下雨，也比困在那摊浑水里强。小薇也好，彩礼也罢，都过去了，像仓库里清走的旧货，空出来的地方，总能摆新的。以后他就守着仓库的货，每天核数、装柜，挣点踏实钱；守着爸妈，周末回去陪他们吃顿饭；守着那套刚装完的新房，白墙白顶怎么了？干净，亮堂，住着舒心。挺好。

    只是偶尔，他蹲在仓库核数时，会想起第一次见小薇，她递给他冰红茶时，眼里的光。那光很亮，像夏夜的星星，闪闪烁烁的，映得她脸颊都发亮。只是后来，那光被别的东西遮了，被算计遮了，被贪心遮了，再也亮不起来了。而他，也终于不用再踮着脚，仰着脖子，去够那片被遮住的光了。够了这么久，脖子酸，心更累。现在不用够了，反倒踏实。

    他拿起扫码器，对准下一个货箱，“嘀”一声，清脆得很。仓库里的风还在刮，柴油味混着纸板味还在飘，可他心里，再没那堵得慌的疙瘩了。醒了，就好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