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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愣住了。他看着小薇,她眼睛瞪得通红,脸上还挂着泪,可说出的话却带着狠劲,嘴角往下撇着,像只被惹毛的猫,跟平时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判若两人。“小薇,你说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你找人揍他!”小薇拽着他的胳膊晃,晃得他胳膊都疼,“都是他的错!把他打一顿,他就不敢再来往了!我爸妈就不会离婚了!林阳,你快去找人!你不找,咱俩就分手!”
“分手”两个字,像块冰“啪”地砸在林阳心上,凉得他一哆嗦。他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累——从彩礼那事到现在,他攒的那点念想,那些还琢磨着“再试试”的念头,好像被这句话砸得稀碎,一点渣都没剩。
“你觉得这样能解决问题?”林阳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仓库里的货箱,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我从仓库赶过来,一上午没歇,早饭没吃,午饭也没着落,你让我找人打架?小薇,你长脑子了吗?打一顿,你妈和他就断了?你爸妈就不闹了?说不定还得去派出所,到时候咋办?”
“那你说咋办!”小薇喊得更凶了,眼泪又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总不能看着他们离婚吧!我不管!你就得帮我!你不帮就是不在乎我!就是不爱我!”
“我不在乎你?”林阳笑了,笑里带着涩,像吞了口没化的冰,“我为了攒彩礼,找周明宇预支工资,被他指着鼻子骂‘没规矩’;我为了装修新房,自己铲墙皮,手上磨出血泡,晚上疼得睡不着;你爸妈要离婚,我扔下集港的货就跑过来——这叫不在乎?”新房是他爸妈早年买的老房子,他想着重新装装当婚房,为了省钱,没找工人,自己铲墙、刷漆,手上现在还留着好几个疤。
“那有啥用!”小薇突然指着他,手指抖得厉害,声音尖得刺耳,“钱钱你给不了二十万,房子房子装得那么丑,白墙白顶,跟仓库似的!现在让你帮个忙你都不肯!你要你能干嘛?林阳,你快上班吧!在这也没用,一切都多余了!”
“多余”。
这两个字像根针,又细又尖,精准地扎在林阳最疼的地方。他看着小薇,看着她眼里的激动和嫌弃,那嫌弃不是装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突然想通了——二姐说“小薇是变了,可这变不一定是她自己想变”,或许她没变,是他从没看清过。她不是朴素懂事,是那时候没碰到能让她“物质”的由头,没见过更好的;她不是顾家,是只顾她自己的家,不管别人的难,不管别人为她受了多少委屈。
小薇爸大概是被吵得烦了,也或许是怕家丑外扬,拉了拉林阳的胳膊,手上的老茧蹭得他胳膊疼,低声说:“小阳,你别听她的。小孩子家瞎闹,不懂事。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快回去上班吧,别耽误了活儿,刚才听你说那批货急,别因为这事扣了钱。”
林阳没动,就看着小薇。她还在哭,却不再拽他,只是梗着脖子瞪他,下巴抬得老高,像只炸毛的猫,好像错的是他。地上的碎碗片闪着光,混着洒出来的粥,黏糊糊的,像他这阵子的日子,乱七八糟,还拧巴。
他突然觉得好笑——自己这阵子还琢磨“她为啥变了”,琢磨来琢磨去,竟忘了最基本的:一个人要是真把你放心里,不会在你累得没吃饭时,逼你去打架;不会在你掏心掏肺时,骂你“多余”;不会在你为她拼尽全力时,只盯着你没做到的地方。
“好。”林阳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像仓库里扫码器的“嘀”声,干脆利落。
他看着小薇,又扫了眼屋里的狼藉,地上的粥开始凉了,结了层薄皮,最后把目光落在小薇爸身上,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像不是,脸上的肌肉都僵了:“叔,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没回头,只轻轻说了句,声音不大,却足够屋里的人听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他妈的就是瞎了,犯贱。”
话音落,他抬手,“duang”一声,狠狠摔上了门。门是老式的木门,摔的时候震得门框都动了,墙上的墙皮“簌簌”掉下来两块。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的哭声和喊声好像被隔绝了,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林阳站在楼道里,看着墙皮簌簌往下掉,掉在地上碎成粉末,突然觉得浑身松快——像背了半个月的石头,终于卸下来了,肩膀都轻了。
外面的风还在刮,吹得楼道窗户“哐哐”响,玻璃好像都要碎了。他往小区外走,路过小薇爸那辆喷着“大港出租”的夏利,车停在楼根下,车身上落了层灰,前保险杠还有块掉漆的地方,是上次小薇爸开车蹭到电线杆留下的,看着更旧了。他没停,径直骑上电动车,往仓库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