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engewehr, Feuer!(机枪,开火!)”
“哒哒哒哒哒——!!!”
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那片斜坡和其后方的开阔地。失去坦克装甲掩护的英军士兵,如同秋天被收割的麦秆,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土地,惨叫声、呻吟声、呼救声被更猛烈的枪炮声所淹没
侥幸未被第一波扫射击中的士兵,连滚爬爬地向后撤退,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弹坑或沟壑,但德军的火力紧追不舍
剩余的五辆英军早期坦克,虽然试图利用地形或烟雾掩护,但在德军炮兵观察员(有些甚至爬到了被击毁坦克的残骸上)的指引下,德军那几门放平的77毫米炮和其他临时找到的、口径较大的步兵炮、甚至部分用沙袋加固的37毫米“雷文”步兵炮,集中火力,对它们进行了精准的点名射击
这些早期坦克装甲薄弱,侧面和后部尤其如此,在直瞄火炮面前极为脆弱
“轰!”“嘭!”“当!”
接二连三的爆炸和金属撕裂声响起。一辆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痪在原地,成为固定靶,很快被后续炮弹击毁
另一辆被命中炮塔座圈,炮塔卡死,随后被集火打爆
又一辆试图转向规避,却暴露了更脆弱的尾部发动机舱,被一发穿甲弹引爆了油箱……短短十几分钟内,这支一度所向披靡的英军坦克先锋小队,全部变成了散布在战场上的燃烧残骸,浓烟滚滚,宣告着德军临时反坦克战术的初步成功
幸存的英军步兵失去了所有装甲掩护,在德军机枪和步枪的交叉火力下伤亡惨重,被迫放弃了进攻,连伤员都来不及带走,连滚爬爬地撤回了第三道防线之后
德军的第四道防线前,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燃烧的坦克残骸、遍布的尸体和伤员痛苦的哀嚎
“halten Sie durch!(坚持住!)wir haben sie aufgehalten!(我们挡住他们了!)”
德军军官在战壕里奔走呼喊,试图重新鼓舞士气
士兵们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击毁怪物的兴奋,以及目睹惨烈伤亡后的麻木
他们开始检查武器,补充弹药,救助伤员,并紧张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开阔地,不知道英国人下一次攻击何时到来,又会带来什么新的恐怖武器。
然而,喘息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短得多
“h?ren Sie?(听到了吗?)”
一个听力敏锐的士兵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起初是低沉嗡鸣,像是成群的巨型蜜蜂,随即迅速变大,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如同滚雷般的引擎轰鸣声,从云层上方传来
“Flugzeuge!(飞机!)Viele!(很多!)”
只见铅灰色的云层下,数十个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清晰的机影——那是英军的轰炸机,主要是bE.2c和少数更大型的汉德利·佩奇 0/100早期型号。它们排成松散的队形,如同扑向羊群的秃鹫,呼啸着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腹的弹舱打开
“bomben!(炸弹!)deg!(隐蔽!)”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德军阵地
晚了
如同死神播撒的黑色种子,密密麻麻的航空炸弹(从50磅到早期的小型航弹)从空中倾泻而下,覆盖了德军第四道防线及其后方区域
“轰轰轰轰轰——!!!”
比地面炮击更加密集、更加难以预测的爆炸在德军阵地上遍地开花
泥土、人体、武器碎片被高高抛起。战壕被炸塌,掩体被掀翻,来不及躲入深层防炮洞的德军士兵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几乎在轰炸机投弹的同时,从更低空域,如同敏捷的雨燕,英军的战斗机(如布里斯托尔侦察机、索普维斯“骆驼”式的早期型号)也俯冲下来
机头安装的维克斯机枪(或刘易斯航空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鞭子,反复抽打着地面战壕、机枪阵地、炮兵阵地,以及任何暴露的目标
“砰砰砰砰砰——!!!”
大口径的航空机炮(虽然早期型号载弹量有限,威力也未必都很大,但其中部分实验性型号或大口径机枪的威力)命中人体时,造成的效果是骇人听闻的
一个正在操作机枪的德军士兵被一串20毫米口径(或类似大口径)的炮弹直接命中上半身,整个人瞬间炸裂开来,化为一片混合着血肉、骨渣和布片的血雾,只剩下两条腿还保持着跪姿留在机枪旁
周围的士兵被溅了满身满脸,惊恐地尖叫起来
空袭持续了虽然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对德军士兵造成的心理震撼和实际杀伤是巨大的
他们刚刚从坦克的恐怖中恢复一点,又立刻被来自天空的、同样难以抵御的死神所笼罩
战壕里一片混乱,士兵们拼命向掩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