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德军士兵变成了疯狂舞动的“火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拍打,但凝固汽油(或早期燃料)的火焰极难扑灭
火焰甚至溅射到他们冲出的战壕拐角
喷火兵冷酷地移动着喷枪,将致命的火焰灌入那段还有德军士兵试图抵抗的战壕
狭窄的堑壕瞬间变成了燃烧的人间炼狱。火焰沿着战壕肆虐,吞噬着一切可燃物,也吞噬着里面的生命
德军士兵们被火焰点燃,惨叫着、相互冲撞、试图爬出战壕,但火焰和高温让他们迅速失去行动能力,最终变成一具具焦黑的、蜷缩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后续跟进的英军步兵迅速上前,用刺刀或步枪,冷静地“处理”掉那些还在痛苦抽搐、或侥幸未被火焰直接烧死但已失去战斗力的德军士兵
喷火器的使用,彻底粉碎了德军在近距离利用手榴弹或肉搏摧毁坦克的最后企图,也以最恐怖的方式,清理了负隅顽抗的据点
“teufel!(魔鬼!)”
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幸存德军肝胆俱裂
坦克是钢铁的怪物,而这些能喷火的士兵,则是来自地狱的使者。抵抗的意志被彻底碾碎、烧光
在“大威利”坦克的引领和喷火兵的“净化”下,英军的突破速度惊人
他们迅速占领了第二道防线,并开始向纵深的第三道防线和德军炮兵观察所、指挥所推进。短短几个小时内,英军实现了之前付出数万伤亡、历时月余都未能达成的突破深度
然而,历史的惯性依然存在
早期的坦克故障率极高,机械问题频发。有几辆坦克因为过热、履带脱落或陷入弹坑而抛锚
喷火兵的燃料也很快耗尽,且自身目标明显,成为德军狙击手的重点关照对象
德军的应变虽然初始时一片混乱,但基层军官和残存部队很快开始组织起零星的、绝望的反击,用野战炮平射、挖掘反坦克壕(虽然仓促)、甚至使用捆绑了大量炸药包进行自杀式攻击
但无论如何,1914年11月7日这一天,在伊普尔,战争的面貌被永久地改变了
坦克与喷火器的初次组合亮相,以一种极其野蛮和高效的方式,宣告了纯步兵冲锋和静态堑壕防御主导的时代,即将被钢铁、内燃机和化学火焰的混合力量所打破
西线的僵局,被这钢铁与火焰的先锋,撕开了一道虽然还不稳定、但意义深远的口子
恐慌,正沿着德军的指挥链,向后飞速蔓延
(1914年11月7日中午,伊普尔突出部,德军第四道防线)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短暂的胜利喜悦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在德军阵地上刚刚激起一丝涟漪,便被更深的寒意和绝望彻底淹没
当那辆一马当先的“大威利”坦克,刚刚爬上被炮火犁松的土坡顶端,将自己庞大的侧面轮廓暴露在德军第四道防线(一条依托村庄废墟和加固阵地构筑的纵深防线)面前时,早已在此严阵以待的德军炮兵,展现了其作为“战争之神”的冷酷效率与适应能力
“panzer abwehr Geschutze, Feuer!(反装甲炮,开火!)”
随着一声嘶哑的命令,至少四门被紧急拖拽到位、炮口几乎放平、直瞄射击的德军77毫米FKn.A.野战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口制退器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气浪
这些原本用于曲射支援的火炮,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被德军炮兵指挥官和炮手们以惊人的勇气和决断力,改造成了临时的“反坦克炮”(虽然此时他们可能更愿意称之为“反钢铁怪物炮”)
炮弹——很可能是高爆弹,但更可能是临时调配或专门为应对可能的装甲目标而储备的、被帽穿甲弹或硬芯穿甲弹(尽管原始)——以近乎笔直的弹道,撕裂空气,瞬间命中了那辆“大威利”相对脆弱的侧面和后部装甲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剧烈爆炸!第一枚炮弹可能撕开了侧装甲,第二枚、第三枚钻入车内,引爆了弹药或燃油,第四枚则给予致命一击
那辆刚刚还势不可挡的钢铁巨兽,如同被巨人用重锤狠狠砸中的铁罐,猛地一震,车体内部爆发出令人炫目的火光和浓烟!铆接的装甲板被撕裂、扭曲、抛飞,炮塔被炸得歪向一边,履带断裂,沉重的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滑动了几米,然后彻底瘫痪,化作一团燃烧的、噼啪作响的巨大火炬。里面的乘员几乎在瞬间就被高温和爆炸吞噬
“treffer!(命中!)Vernichtet!(摧毁!)”
德军炮兵阵地上爆发出短暂而狂喜的欢呼
但灾难并未结束
紧跟着那辆领头坦克的英军步兵,刚刚因为坦克的覆灭而暴露在毫无遮拦的开阔地上。德军防线上的mG08重机枪和无数Gewehr 98步枪早已等待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