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充分考虑神州方面可能反应、国内政治影响及实际效能。我远征军司令部可提供前线需求详单及安全通道建议。此事关乎国运,需慎之又慎,但亦需当机立断
弗伦奇”
他补充道:
“同时,以我个人名义,给霞飞元帅回信。告诉他,英国远征军将坚定不移地履行盟友职责,在北方战线尽一切可能发起配合性进攻,以减轻他的正面压力
关于物资……告诉他,我们正在‘极力向国内争取更多支援’,但请他理解,此事涉及复杂供应链和国际协议,需要时间”
这是一条走钢丝的决定
弗伦奇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将难题和巨大的责任抛给了伦敦的政治领袖们
他自己,则准备在军事上给予法国人他能给的支持——用英国士兵的勇气和生命,在北方发起进攻,哪怕那意味着bEF也将陷入血腥的堑壕战
战争的残酷,不仅在于前线的厮杀,也在于后方指挥部里,这些关于资源、信任、生存与背叛的艰难权衡
英国的抉择,将不仅影响西线的战局,更将微妙地牵动与东方那个庞大帝国的关系。而神州的朱出凌,此刻或许正在北都的宫殿中,审视着全球情报,计算着每一笔援助的得失,等待着欧洲的棋手们,走出下一步或许能让他收获更大利益的棋
(1914年9月初,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府,深夜)
书房内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沉重的焦虑。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疲惫地揉着眉心,手中那份来自法国前线、标记着“绝密-总司令亲启”的电报纸仿佛有千钧重
窗外的伦敦笼罩在战时灯火管制的黑暗中,远处偶尔传来巡夜人的脚步声,更添压抑
坐在他对面的,是身材魁梧、面容比实际年龄显得更为沧桑的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新任命的陆军大臣
这位在十四年前的运河战争中经历惨败、一度因精神崩溃而退隐的前帝国名将,如今被阿斯奎斯力排众议重新启用,肩负起协调英国庞大战争机器的重担
灯光在他深凹的眼窝和浓密的胡须上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饱经风霜的青铜雕像
“基钦纳,看看这个”
阿斯奎斯将电报推过桃花心木的桌面,声音沙哑
“弗伦奇在走钢丝,他把决定权抛给了我们。法国人在阿尔萨斯-洛林流干了血,霞飞在催促,弗伦奇在警告,而我们的抽屉里……”
他指了指天花板,仿佛那里堆放着来自东方的物资
“有神州送来的‘礼物’,但贴着‘仅供英伦自用’的标签”
基钦纳缓缓拿起电报,逐字阅读
他的手指粗壮,指节因旧伤和常年握缰而微微变形
读罢,他沉默良久,目光似乎穿透了纸张,回到了十四年前苏伊士运河畔那炼狱般的景象:遮天蔽日的黑色飞艇,精准如死神般落下的炮弹,被焚毁的战舰,崩溃的战线,以及随后如潮水般涌来的、装备精良到令人绝望的神州陆军……那场失败不仅摧毁了一支远征军,也几乎摧毁了他对战争艺术的信仰和对大英帝国军事实力的自信
是乡间的宁静和时光的流逝,勉强缝合了那些精神上的裂痕
“十四年了”
基钦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创伤后的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敬畏
“十四年前,我们在运河,以为面对的是一个靠着古老遗产和新式装备的暴发户。我们错了,神州……他们不仅武器先进,他们的战略,他们的后勤,他们对时机的把握,尤其是他们对规则和承诺的态度……”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阿斯奎斯
“阿斯奎斯,你我都清楚,朱出凌皇帝不是路易十六,更不是维多利亚时代的绅士。他送出这几万吨物资,每一克都标好了价格,算清了回报
‘保卫英国本土’——这六个字,既是条件,也是警告
他在告诉我们,也告诉全世界:神州的援助,是为了维持一个能继续消耗德国、平衡欧洲、并且偿还债务的英国,而不是一个拿着神州武器去填法兰西无底洞的英国”
阿斯奎斯何尝不知?他苦涩地笑了笑:
“但法国若是现在崩溃了呢?基钦纳,你比我更懂军事
一旦德国六十万大军,甚至更多,从阿尔萨斯-洛林腾出手来,会同已经在比利时的部队,向北压过来,弗伦奇的二十万人能挡多久?没有了法国陆军在西线牵制,我们就要独自面对整个德意志帝国的战争机器!到那时,本土防御?我们需要的防御力量将是现在的十倍!而神州……”
他摇了摇头
“朱出凌或许不会坐视我们被彻底击败,但他一定会开出比现在高十倍、百倍的价格
甚至可能……与德国做交易,如果我们显得毫无价值”
“所以你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