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精锐正在被快速消耗
元帅,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现实:如果不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予法国人更实质、更直接的支援——不仅仅是我们在比利时方向的侧翼牵制——法国真的有可能在耗尽力量前,先耗尽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提到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我们知道伦敦正在接收从神州运来的战略物资——燃油、稀有金属、特种钢材、药品,甚至一些先进的机械部件。这些物资……是及时雨
但朱出凌皇帝的条件很明确:只能用于保卫英国本土”
默里抬起头,目光直视弗伦奇
“现在,参谋部有声音认为,或许……我们可以‘灵活解释’这一条款,将部分不那么敏感、或者可以解释为‘间接保卫本土’(例如,维持法国战线就是保卫英国门户)的物资,通过隐蔽渠道,优先补给法国,特别是他们的军火工业和前线急需的医疗用品,没有这些,法国的战争机器会更快停转”
弗伦奇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来自神州的物资意味着什么
英国在战前就因为运河战争的失败欠下神州巨额战败债务,开战后更是依赖神州的贷款和物资供应维持战争经济
神州愿意“免费”(实则是以债务展期、抵押更多权益为代价)提供这批保卫本土的物资,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投资,确保英国这个重要的债务人(和欧洲大陆的搅局者)不倒
朱出凌那个精明的皇帝,绝不允许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条款的严格限制,既是确保物资用于加强英国自身(迫使英国将更多本土力量投入防御,减轻对神州的潜在压力),也是一种政治表态——神州不直接介入欧战,其援助是有限度、有条件的
“默里,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
弗伦奇终于开口,目光锐利
“首先,违背与神州的协议,朱出凌不是慈善家,他对违约的容忍度极低,一旦被他发现,不仅后续援助会立刻中断,现有的债务条件可能瞬间收紧,我们在亚洲的利益(印度)都可能面临难以预料的压力。别忘了日本只是被暂时按住,可没死心”
“其次”
他继续道
“政治风险。阿斯奎斯首相和格雷爵士在议会和内阁中已经承受了巨大压力,绕过议会,私自挪用严格限定的援助物资,一旦泄露,不仅是丑闻,更可能引发内阁倒台,甚至动摇国内对战争的支持,那些主和派、反战团体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最后”
弗伦奇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我们如何保证这些物资能真正起到作用?法国现在就像一个漏水的桶,我们倒进去的水,能填满它,还是仅仅延缓它见底的时间?如果我们把宝贵的、本应用于加强本土防御(比如应对德国可能的登陆或空袭)的资源给了法国,而法国最终还是垮了,那我们就两头落空——既得罪了神州,又削弱了自己,还失去了大陆屏障”
默里没有反驳,他知道元帅说的都是事实。但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元帅,您说的都对,但请考虑另一个可能性:如果我们严格遵循神州的条件,坐视法国在阿尔萨斯-洛林流血至枯竭,最终崩溃。届时,德国将可以集中全部力量于西线,我们能单独抵挡吗?即使届时神州出于自身利益(防止德国独霸欧洲)而加大对我们的援助,甚至可能直接介入,但代价是什么?法国沦陷带来的政治、军事和心理冲击是灾难性的。我们可能需要付出比现在挪用部分物资大得多的代价,来挽回局势,甚至可能永远失去在欧洲大陆的立足点”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确实是一次赌博,元帅,赌的是我们隐秘行动的能力,赌的是神州在得知后出于更大战略利益(一个不倒的英国和法国比一个崩溃的法国更重要)的默许或有限反应,赌的是这批物资能帮法国稳住战线,甚至扭转一两个关键点的战局,争取到时间,等待俄国在东线施加压力,或者……等待我们自己的新军训练完成”
弗伦奇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片被反复争夺的土地
他仿佛能听到远方传来的隆隆炮声,看到法国士兵在铁丝网和机枪前成片倒下的身影
作为军人,他敬佩法国人的勇气,也深知失去法国盟友的可怕后果
作为英国远征军司令,他必须为英国的利益负责
“给伦敦发电报”
良久,弗伦奇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决断后的沉重
“以最机密的等级,发给我本人、陆军大臣基钦纳,以及首相和阿斯奎斯,内容如下:基于对西线战局的紧急评估,法国在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攻势面临严重物资消耗,尤其是特种钢材、高级燃油和医疗用品。其持续作战能力与士气关乎整个西线稳定,亦间接影响不列颠本土安全
请求最高层紧急审议,在绝对保密和可控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