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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疯狂的坦能堡战役(4/7)


    没有明确的战线:双方部队犬牙交错,在森林中、溪流边、村落里展开混战。战斗常常变成连排级别的小规模突击与反突击,胜负取决于士兵的勇气和基层军官的应变

    炮兵的无差别轰击:双方炮兵拼命向推测的敌军集结地开火,但由于能见度和侦察限制,误伤友军的情况时有发生。炮弹在森林中爆炸,掀起混合着泥土、断木和血肉的腥风血雨

    空军的盲目支援:浓雾和低云限制了空中行动,但当天气稍好,双方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就蜂拥而至,向任何看起来像是敌军纵队的目标投弹扫射,加剧了地面的混乱

    消耗战的本质:这是一场计划外的消耗战。双方都将预备队和原本用于决定性一击的力量,投入到了这场意外的碰撞中,士兵们精疲力竭,弹药消耗惊人,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萨姆索诺夫和鲁登道夫都意识到,战役的焦点已经转移

    坦能堡南面的正面强攻与坚守固然重要,但马祖里湖西南这场意外的、规模庞大的遭遇战,其结果将直接决定整个战役的胜负,甚至可能决定东线的战略态势

    谁能在这种混乱、残酷的消耗中坚持更久,谁能更快地投入最后的预备队,谁能更好地控制局部战场,谁就能赢得这场“计划之外的决战”

    东普鲁士的天空下,两股钢铁洪流意外地迎头相撞,溅起的火花和血光,将决定成千上万士兵的命运,并以其独有的残酷方式,书写着这个被过度武装的时代,战争那不可预测、却又宿命般的逻辑

    1914年9月2日-3日,马祖里湖西南“迷雾森林”

    浓稠乳白的雾霭,如同死神亲手降下的帷幕,死死地裹住了这片森林

    能见度从未超过百米,更多时候,士兵们只能看到身前十几米同伴模糊的背影,以及更近处被炮火撕裂的、滴着汁液的树干

    这不是浪漫的晨雾,而是混合了硝烟、水汽、血腥和腐烂气息的、令人窒息的粘稠物质

    双方的炮兵指挥所里,军官们只能对着地图上粗略标示的“敌军可能集结区域”或“交火线”咆哮着下达射击诸元

    炮弹划破浓雾沉闷的呼啸声几乎连绵不绝,随后是远处森林中传来的、沉闷而持续的爆炸轰鸣

    155毫米、122毫米的榴弹,甚至更大口径的重炮,将一片片古老的林木化为齑粉,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冒着热气、积满泥水和血水的弹坑。轰炸机在高空徒劳地盘旋,飞行员透过偶尔的云隙,只能看到下方一片翻滚的白茫茫,偶尔有火光一闪而逝,便朝着那方向盲目地投下炸弹,祈祷能有点运气

    防空炮的火力更多是出于神经质的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在雾层之上炸开一朵朵无用的黑云

    森林地面,战斗以最原始又最现代的方式进行

    照明弹成了最宝贵的资源。俄军或德军的小队会突然向怀疑有敌军的方向发射一颗,惨白的光芒短暂地撕开雾幕,映照出惊愕的面孔、扭曲的肢体、或机枪掩体的轮廓

    紧接着,便是机枪的疯狂嘶吼,子弹泼水般扫向那片被照亮的地域,直到照明弹熄灭,黑暗与浓雾重新合拢,只留下中弹者的惨叫和子弹打在树干上的噗噗声

    然后,寂静会持续几分钟,直到另一边也打出一颗照明弹,报复的弹雨随之而来

    没有戏剧性的冲锋,没有决定性的突破

    进攻往往在推进几十米、付出十几条人命后,就因为失去联络、侧翼暴露或单纯的心理崩溃而停滞,转入防守

    防守者同样在看不见的恐惧中煎熬,不知道下一次照明弹亮起时,敌人的刺刀会不会已经顶到胸口

    森林里遍布着双方士兵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的挂在炸断的树杈上,有的半埋在炸翻的泥土里,更多的则横七竖八倒在泥泞中,被后来者的皮靴反复践踏

    伤员往往因为无法被及时发现和后送,在寒冷、失血和绝望中慢慢死去。泥浆被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步都可能踩到软滑的、不知属于谁的人体组织

    萨姆索诺夫的指挥部里,电报机的嘀嗒声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来自“迷雾森林”前线的报告语焉不详且充满矛盾:

    “遭遇德军主力”

    “击退敌军反击”

    “伤亡惨重急需增援”

    “未发现大规模敌军”

    “雾太大,情况不明”

    将军在地图前来回踱步,那支代表预备队和预期突破方向的蓝色箭头,已经深深陷入代表森林和浓雾的阴影区域,仿佛被无形的沼泽吞噬

    他预想中的侧翼“铁拳”,似乎砸进了一团粘稠的棉花,使不上力,拔不出来,只是在不断流血

    “将军!前线第7师报告,他们似乎听到了大量火车和汽车引擎声从西北方向传来,但在雾中无法确认!”

    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报告

    萨姆索诺夫心中一凛:

    “西北?那是……德军纵深?还是我们的错觉?”

    他无法判断,浓雾不仅蒙蔽了士兵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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