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骑兵,大约三千人,正从西面的渭水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的装束很杂,有羌人的皮甲,有汉人的铁甲,甚至还有燕军的制式装备。
但旗帜很统一,一面“姚”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姚苌,他果然来了,薛影眯起眼睛。
姚苌的目标很明显,趁乱入城,抢夺长安。
冉闵的围城,在西面留了一个口子,就是为了引诱姚苌来钻,现在鱼上钩了。
“传令。”薛影对身边的副手说,“寂灭狙击旅,转移阵地。”
“目标,姚苌军将领。一个不留。”
“诺!” 五十名最精锐的狙击手,开始悄无声息地转移。
他们选择的阵地,是西门外的一片乱葬岗。
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而且有无数坟包作为掩护,是最理想的狙击位置。
薛影也跟了过去,他找到一个,最佳的狙击点。
在一座高大的墓碑后,架起了“无声阎罗”,透过镜片,他看到了姚苌。
那个羌人枭雄,此刻骑在一匹灰色战马上,正在指挥部队冲锋。
他看起来很谨慎,没有亲自冲在最前面。
而是躲在亲卫的簇拥中,只露出半个脑袋。
但半个脑袋,已经够了,薛影调整呼吸,手指搭上弓弦。
他在等,等姚苌露出更多的身体,等一个必杀的角度。
然而,姚苌比他想象的更狡猾。
就在部队即将冲入城门缺口时,姚苌忽然勒住马,停在了弓箭射程之外。
他似乎在观望,在犹豫,在评估城内的战况。
“真是个老狐狸。”薛影心中暗骂。
但他不急,狙击手的首要素质,就是耐心。
他可以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姚苌露出破绽,而城内,巷战已经开始了。
第三幕: 巷战血
长安城内东大街,李农第一个冲进了城门。
他的“百辟”断脊斧,已经砍出了无数缺口,斧背上沾满了碎肉和骨渣。
身上的重甲布满刀痕箭孔,但丝毫不能阻挡,他冲锋的步伐。
在他身后,乞活军的重步兵,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迅速占领城门两侧的制高点,建立防线,然后开始向城内推进。
巷战,是战争中最残酷的部分,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街巷狭窄,房屋密集,每一步都可能遭遇埋伏,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着敌人。
但乞活军早有准备,他们以十人为一队,组成“刺猬阵”。
外围是刀盾手,中间是长矛兵,最后是弓弩手。
遇到狭窄的街巷,就一字排开,稳步推进,遇到开阔地,就结成圆阵,互相掩护。
这种战术,是无数次血战中,总结出来的,专门用于巷战。
而燕军的抵抗,比预想的更弱。
慕舆根死后,燕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各部各自为战。
有些还在负隅顽抗,有些已经投降,更多的则是溃散,躲进民宅。
或者换上百姓的衣服,试图蒙混过关,但李农不会给他们机会。
“传令!”他一边砍翻一个,冲上来的燕军士兵,一边嘶声吼道。
“凡持兵者,杀!凡抵抗者,杀!凡穿甲者,杀!”
三个“杀”字,定下了巷战的基调,乞活军开始逐街逐巷地清剿。
他们不分辨对方是士兵还是百姓,只要手里拿着兵器,身上穿着铠甲,一律格杀。
偶尔有误杀,但战争就是这样,宁错杀,不放过。
鲜血,染红了长安的街巷。尸体,堆满了每一个路口。
而就在这时,城内的汉人降卒,开始了起义。
高衡副将,那个被慕舆根监视的汉人将领,在得知慕舆根死后,立刻发动了兵变。
他率领三千汉人士兵,袭击了看守他们的燕军,然后打开南门,迎接冉魏军入城。
“汉人不杀汉人!开城迎王师!” 呼喊声在南门响起。
早已埋伏在外的张断部,立刻冲了进去。
南门的燕军,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腹背受敌,很快崩溃。
两面夹击之下,燕军的防线彻底瓦解,但战斗,并没有结束,因为还有姚苌。
西门外乱葬岗,薛影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姚苌依旧没有进入射程。
这个羌人枭雄太谨慎了,他派出了三波斥候进城查探,自己却留在安全距离外。
直到城内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直到南门升起冉魏的旗帜,姚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明白,自己来晚了,长安,已经被冉闵拿下了。
现在进城,就是送死,但他不甘心,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将军,撤吧。”副将劝说,“冉闵已经控制了城池,我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