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舆根本能地偏头,箭矢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走一块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他惊出一身冷汗,这一箭,要是再准一点,他就死了。
“狙击手……”他立刻明白了,冉闵军中有神箭手,正在专门狙杀将领。
“保护将军!”亲卫们立刻围上来,用盾牌将他护住。
但已经晚了,第二箭来了,这一箭更加诡异。
它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绕过盾牌的遮挡,从侧面射入。
噗嗤,箭矢精准地射入了一个亲卫的眼眶,贯穿头颅,从后脑穿出。
亲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倒下。
慕舆根看到了箭矢飞来的方向,那是城外一座土丘,距离城墙至少三百步。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刁钻的角度,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哑阎罗薛影,冉魏弩弓营统领,天下第一狙击手。
此刻,薛影正趴在那座土丘上,身上覆盖着白色的伪装布,与雪地融为一体。
他手中握着的,是那柄特制的“无声阎罗”弓,弓身比普通的“坠日冥弓”更长。
弓弦是他仇人的头发,混合人筋与金属丝搓成,拉动时几乎无声。
他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透过弓身上的微型镜片,死死盯着城墙上的慕舆根。
刚才那两箭,只是试探,他在等,等慕舆根露出破绽,等一个必杀的机会。
“将军,这里太危险了,您先下城楼吧!”副将焦急地劝说。
慕舆根捂着,流血的脖颈,眼中燃烧着怒火。
下城楼?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怕了?
“不!”他推开副将,“老子就在这里!看那个放冷箭的杂种,能奈我何!”
他走到垛口前,故意露出半个身子,对着土丘方向,竖起中指。
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愚蠢,因为就在他露出身形的瞬间,薛影扣动了扳机。
第三箭,这一箭与之前完全不同,箭矢离弦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
但在空中飞行时,却发出一种凄厉的尖啸,像厉鬼的哭嚎。
箭身是特制的“冥矢”,箭簇呈三棱形,带着细密的倒刺,涂抹着特制的剧毒。
慕舆根看到了箭矢,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它绕过了所有盾牌的遮挡,绕过了垛口的阻碍。
像一条毒蛇,精准地咬向,他的心脏。
噗!箭矢穿透皮甲,穿透肋骨,穿透心脏,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慕舆根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前的箭杆。
看着迅速蔓延开来的黑血,箭上有毒。
然后,他笑了,那是释然的笑,是解脱的笑。
“太原王……”他喃喃道,“末将……尽力了……”
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周围的亲卫发出惊恐的呼喊,扑上来想扶住他,但已经晚了。
慕舆根,这位慕容恪麾下最勇猛的将领,鲜卑人的“血鹰将军”。
死在了长安城头,死在了薛影的箭下。
而他的死,成了压垮燕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军死了!慕舆根将军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城头上的燕军,开始溃散,有人扔下兵器,往城下跑。
有人跪地投降,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冉魏军的第二波攻击,开始了,不是弩炮,是步兵的冲锋。
“乞活天军!前进!” 李农的怒吼,响彻战场。
一万重步兵,排着整齐的方阵,踏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城墙推进。
他们左手持巨盾,右手握长刀,步伐一致,气势如山。
在他们身后,是更多的轻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
在他们头顶,弩炮的齐射暂时停止,但弓弩手的箭雨又覆盖了上来。
那是薛影的弩弓营,在提供火力掩护,压制城头残存的抵抗。
“放箭!放箭!”燕军的军官,还在嘶声呼喊,但已经没有多少人听令了。
零星射出的箭矢,大部分被乞活军的巨盾挡住。
少数射中目标的,也造不成致命伤害。
这些重步兵,披着双层重甲,要害部位还有铁片加强。
除非被射中面门,否则很难一击毙命。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乞活军冲到了城墙下。
云梯架起,冲车开始撞击破损的城门,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土丘上,薛影缓缓收起弓,他的任务完成了。
狙杀慕舆根,瘫痪燕军的指挥系统,接下来的巷战,就不是他的舞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准备撤离,但就在这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