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苌咬紧牙关,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但他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传令……”他刚开口,忽然脸色大变,因为他看到,城头上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披暗红色重甲,手持奇特长刀的人,冉闵,他居然亲自上了城头。
而且,正在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
虽然隔着数百步,但姚苌能感觉到……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焚烧殆尽。
“冉闵……”姚苌喃喃自语,然后,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
冉闵举起了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弓,弓身漆黑,弓弦血红,仿佛由鲜血凝成。
坠日冥弓,传说中,冉闵能用此弓,射杀三百步外的敌将。
姚苌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逃,但身体却僵住了。
因为就在冉闵举弓的瞬间,薛影扣动了扳机。
机会来了,姚苌因为恐惧而失神的那一刹那,露出了破绽。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对薛影来说,足够了。
“无声阎罗”的弓弦,轻轻震动,箭矢离弦。
这一次,没有尖啸,没有破空声。
箭矢在空气中飞行,悄无声息,像死神的呼吸。
姚苌感觉到了危险,他本能地偏头,但太晚了。
箭矢精准地,射入了他的右肩,不是要害,但箭上有毒。
瘟娘子特制的剧毒,见血封喉,姚苌闷哼一声,从马上跌落。
亲卫们惊呼着扑上来,将他护在中间,“将军!将军!”
姚苌感觉右肩传来剧痛,接着是麻木,迅速向全身蔓延。
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拔出匕首,狠狠削去右肩的皮肉,连同箭簇一起挖了出来。
鲜血喷涌,但至少,毒素没有完全扩散,“撤……撤退……”他虚弱地说。
亲卫们立刻将他扶上马,调转方向,开始撤退。
城头上,冉闵放下了弓,他没有射这一箭。
因为薛影已经射了,而且射中了,这就够了。
“传令董狰。”冉闵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黑狼骑出击,追击姚苌残部,不用追太远,十里即可。”
“诺!” 传令兵匆匆离去。
冉闵站在城头,望着姚苌溃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姚苌,你跑不掉的,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砍下你的头,祭奠苻坚。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拿下长安,他转身,望向城内。
巷战还在继续,但已经接近尾声,乞活军的旗帜,已经插满了主要街道。
偶尔还有,零星的抵抗,但已经不成气候。
“王上。”玄衍走上城头,来到冉闵身边,“皇城还没有攻下。”
“慕舆根的死忠,大约五百人,退守未央宫,在做最后的抵抗。”
冉闵点头:“我去。”
“王上,您的伤……”
“死不了。”冉闵打断他,提起了龙雀刀。
刀身在晨光下,泛着血色的光芒,那是渴望饮血的光芒。
第四幕 未央宫
辰时三刻,未央宫,汉家皇宫的象征。
自刘邦建都长安以来,这里就是帝国的中枢。
未央宫前殿,更是皇帝举行大朝会、接见诸侯、颁布诏令的地方。
殿前的那片广场,足以容纳万人。
而现在,这片广场上,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战斗。
五百燕军死士,在慕舆根副将的率领下,退守到这里。
他们背靠着,未央宫前殿的台阶,结成了一个圆阵,做最后的抵抗。
围住他们的,是李农的乞活天军主力,大约三千人。
但李农没有强攻,因为冉闵下了命令,未央宫,他要亲自打下来。
所以乞活军,只是围而不攻,等待着王的到来。
当冉闵骑着飒露紫,出现在广场边缘时,所有乞活军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上!王上!王上!” 声浪如潮,震得未央宫的瓦片都在颤动。
燕军死士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们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血渊龙雀明光铠,龙雀横刀,胯下深紫色神驹。
整个人像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战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冉闵勒住马,缓缓抽出龙雀刀,刀锋指向燕军圆阵。
“降,或者死。” 四个字,冰冷如铁。
燕军副将,一个满脸刀疤的鲜卑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冉闵!你这个汉狗!想要未央宫?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举起弯刀,嘶声怒吼:“鲜卑儿郎!死战!”
“死战!” 五百死士同时咆哮,做最后的冲锋。
冉闵笑了,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