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苌脸色涨红,羞怒交加,他咬紧牙关,开始反击。
“羌月”弯刀化作一片刀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向苻坚。
刀法诡谲狠辣,专攻下三路,显然是羌族的祖传刀法。
两人在山顶的空地上,展开了最后的对决。
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皇帝,竟然如此勇武。
更未想过,那个一向以谋略着称的姚苌,竟然也有如此精湛的刀法。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苻坚开始喘气。
毕竟年纪大了,毕竟连日奔波,毕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剑招开始散乱。
终于,在一次格挡时,姚苌的刀锋划过他的手腕。
礼仪剑脱手飞出,苻坚踉跄后退,右手手腕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陛下!”吕婆楼惊呼,想要冲上去,但被羌族亲卫拦住了。
姚苌没有追击,他只是提着刀,一步步走向苻坚,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陛下,您输了。”他说。
苻坚捂着伤口,靠在身后的巨石上,大口喘气。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抬头看向姚苌,忽然笑了,“姚苌……”他喘息着说,“你以为你赢了吗?”
姚苌皱眉:“难道不是?”
“不。”苻坚摇头,“你杀了朕,得到了关中,甚至……可能得到天下。”
“但你会活在朕的阴影里,后世史书会写,姚苌,弑君之贼,忘恩负义的小人。”
“你的子孙会以你为耻,你的族人会因你蒙羞。”
“你得到了一切,却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而朕……”苻坚继续道,“朕虽然败了,死了,但朕至少……站着死。”
“朕没有背叛任何人,没有辜负任何人。”
“朕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祖宗,对得起……那些为朕而死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破烂的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此刻却焕发出,一种神圣的光辉。
“所以,姚苌。”他一字一顿地说,“是朕赢了,你……永远也赢不了。”
姚苌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他终于明白了。
苻坚是在用死,来羞辱他,是用自己的殉国,来衬托他的卑劣。
这个皇帝,到死都在算计。
“杀了他!”姚苌嘶声吼道,“快杀了他!”
两个羌族亲卫扑了上去,但苻坚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姚苌,眼中满是怜悯,和一丝……嘲讽。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刀锋落下,鲜血喷溅。
大秦天王,苻坚,就此陨落,时年四十八岁。
他倒下的那一刻,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细密的雪粒,轻轻覆盖在他的尸体上。
覆盖在破烂的龙袍上,覆盖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仿佛上天也在为他送葬。
吕婆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想要冲过去,却被更多的羌族士兵拦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追随了十三年的君主,倒在血泊中。
看着姚苌走到尸体旁,弯腰,开始搜索。
他在找传国玉玺,但找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
苻坚没有骗他,玉玺真的送走了。
“混账!”姚苌气急败坏,一脚踢在苻坚的尸体上,但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苻坚的左手,紧紧握在胸前。即使死了,也没有松开。
姚苌蹲下身,用力掰开那只手,手里没有玉玺。
只有两样东西,一卷竹简,以及一枚青玉佩。
竹简是《汉官仪》,已经被鲜血浸透,玉佩上刻着“平安”二字,边缘光滑温润。
姚苌看着这两样东西,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缓缓站起身,看向四周。
山顶上,还活着的秦军士兵,不到二十人。
个个带伤,但个个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死死盯着他。
“杀。”姚苌吐出这个字,转身走下山路。
身后,传来最后的厮杀声,还有肉体倒地的闷响。
但很快,一切归于寂静,只有风雪声,依旧在呼啸。
姚苌走到山下,翻身上马,亲卫统领凑过来,低声问:“将军,苻坚的尸体……”
“带走。”姚苌面无表情,“用天子之礼,厚葬。”
亲卫统领一愣:“可他是……”
“他是皇帝。”姚苌打断他,“就算死了,也是皇帝。”
“厚葬他,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我需要。”
他需要向天下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