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箭矢射在血渊龙雀明光铠上,大部分被弹开。
少数插进了甲叶的缝隙,但根本伤不到里面的身躯。
这身铠甲,是匠鬼营欧冶奴,毕生心血之作。
冷锻百层,又经血祭淬炼,防御力堪比城墙。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冉闵走到了壕沟前。
沟宽两丈,深一丈,沟底是削尖的木桩,寻常士兵根本不可能越过。
但冉闵不是寻常士兵,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然后猛地发力!
轰!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浅坑,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跃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两丈宽的壕沟,稳稳落在营墙之下。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营墙上的燕军士兵,全都愣住了,这还是人吗?
“杀!”悦绾的怒吼,打破了寂静。
营门轰然打开,数十名燕军重步兵涌出,长矛如林,刺向冉闵。
冉闵终于动了,龙雀刀挥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力的一记横斩。
刀光如血色新月,划过夜空。
咔嚓!前排的六支长矛,齐根而断,刀势不减,继续向前。
噗噗噗!六颗人头,同时飞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火光下绘出凄艳的图案。
冉闵踏着无头的尸体,冲入营门。
他左手拔出,腰间的十方俱灭锁魂钩戟,右手握着龙雀刀。
双兵齐出,如同绞肉机般杀入敌阵。
钩戟专锁兵器,一勾一拉,敌人的刀剑长矛,便脱手飞出。
龙雀刀专斩肉身,一刀下去,连人带甲,一刀两断。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向营垒深处推进。
身后,留下一地残肢断臂,以及汇成溪流的鲜血。
“拦住他!拦住他!”燕军军官嘶声咆哮。
更多的士兵涌上来,长矛兵结阵,试图用密集的矛阵,困住冉闵。
刀盾兵从两侧包抄,试图攻击他的侧翼。
弓弩手在墙头放箭,试图消耗他的体力。
但没用,龙雀刀太锋利了,血渊龙雀铠太坚固了,而冉闵本人……太强了。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血雨;每一次迈步,都踏碎几具尸体。
渐渐地,燕军士兵开始恐惧了。
他们发现,无论多少人围上去,无论什么阵型,都无法阻止这个男人的前进。
他就像一座移动的血色山峦,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让开!” 一声暴喝从营垒深处传来,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退开。
悦绾提着“断岳”朴刀,大步走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中,溅起朵朵血花。
那张方正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
两人在营垒中央的空地上,对峙。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燕军士兵,还有刚刚冲进来的修罗近卫营。
双方暂时停手,将这片空地围成决斗场。
火光照耀下,两个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血泊中交织。
“冉闵。”悦绾开口,声音嘶哑。
“悦绾。”冉闵回应,声音冰冷。
“你不该来。”悦绾说,“太原王的主力就在长安,天亮之前必定回援。”
“到时候,你和你的三万大军,都得死在这里。”
“那就让他来。”冉闵笑了,那笑容狰狞如恶鬼,“我正好,连他一起杀。”
悦绾沉默片刻,缓缓举起朴刀,“既如此……那就战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悦绾的刀法,和他的为人一样,沉稳,厚重,毫无花哨。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专攻冉闵的要害。
冉闵的刀法,则完全不同,龙雀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诡谲如毒蛇,时而迅疾如闪电。
刀光织成一片血色罗网,将悦绾笼罩其中。
铛铛铛铛!双刀对撞,火星四溅。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气劲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火把摇曳,吹得血泊泛起涟漪。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一百回合,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猛将,武艺在伯仲之间。
但悦绾渐渐发现,自己处于下风,不是武艺不如,而是……兵器不如。
他的“断岳”朴刀,虽然也是百炼精钢,但和冉闵的龙雀刀相比,差距太大了。
每一次对撞,刀身上都会崩出,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