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慕容恪大军围困长安,与守军鏖战正酣时。”
“朕……为父便突然南下,截断渭水渡口,占领潼关至长安间的粮道!”
姚兴瞳孔骤缩:“父王要……摘桃子?”
“不是摘桃子,是收渔利。”姚苌走到儿子面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慕容恪若攻下长安,必元气大伤。”
“届时朕……为父以逸待劳,半路截击,可一战而定。”
“若慕容恪攻不下长安,与苻坚两败俱伤。”
“朕……为父同样可以趁虚而入,至于冉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疯子应该在洛阳忙着安抚民心、整顿兵马。”
“等他反应过来,长安城下,早已尸山血海。”
“届时他若来,面对的将是疲惫的燕军、残破的秦军。”
“以及朕……为父以逸待劳的羌族铁骑!”
姚兴听得心潮澎湃,但旋即又想到什么。
“可父王,我们一旦公开打出‘大秦王’旗号,便是与苻彻底决裂,若将来……”
“没有将来。”姚苌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乱世之中,要么成龙,要么成虫。”
“苻坚给朕……给为父这个名分,是天赐良机。”
“有了‘大秦王’这面大旗,陇右、河西观望的羌氐部落都会来投。”
“那些还在为苻坚守城的将领,也会动摇。”
“届时,朕……为父麾下就不是这三万人马,可能是十万,二十万!”
他走到炭火旁,将最后一点帛书灰烬,彻底碾碎。
“至于苻坚……他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慕容恪不会留他,冉闵更不会。”
“而朕……为父,会为他好好收尸。”
“追封个‘哀皇帝’之类的谥号,也算对得起,这些年的‘君臣之情’。”
他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谦卑的笑容,但眼神冰冷如铁。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启禀将军,探马来报,慕容恪大军已开出潼关。”
“前锋悦绾部沿渭水南岸疾进,预计两日内可抵长安东郊。”
“中军慕容恪亲率,押运粮草辎重,行军较慢。”
“后军……由慕容泓统领,负责押送俘虏与伤兵。”
“慕容泓?”姚苌挑眉,“那个‘鬼鸮都督’?慕容恪让他殿后?”
“是。”
姚苌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军帐中回荡,嘶哑、癫狂,如同夜枭啼哭。
笑了许久,他才止住,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慕容恪啊慕容恪,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
“让你那个阴险的四弟殿后?你是嫌自己的粮道太安稳,还是嫌后方太清净?”
他转向姚兴:“兴儿,传令下去:集结所有精锐骑兵,明日拂晓出发。”
“目标不是长安,是……慕容泓的后军。”
“父王要偷袭,燕军粮道?”
“不,”姚苌眼中寒光闪烁,“朕……为父要送慕容泓,一份大礼。”
“他不是喜欢,躲在暗处算计人吗?”
“朕……为父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走到帐边,取下悬挂的“羌月”弯刀。
刀身狭长微弧,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他用指腹轻轻擦拭刀锋,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传令各部,打出‘大秦王’旗号。”
“告诉儿郎们,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前秦的附庸,是‘大秦’的将士!”
“攻下长安者,封万户侯!擒杀慕容恪者,裂土封王!”
“遵命!”亲卫热血沸腾,大声应诺,转身冲出营帐。
姚兴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在火光中,挺直的背影。
这一刻的姚苌,不再是那个在苻坚面前,卑躬屈膝的“龙骧将军”。
也不是那个在慕容恪面前,谄媚讨好的“降将”。
他是真正的枭雄,是即将腾渊而出的毒虺。
是要将整个关中、整个天下都吞入腹中的……魔王。
“父王,”姚兴忽然开口,“儿臣有一事不明。”
“您为何不直接称帝?而要先用‘大秦王’这个过渡?”
姚苌转身,看着儿子年轻的脸,许久,缓缓道。
“兴儿,记住,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大秦王’是苻坚所封,名正言顺,天下人无话可说。”
“但若直接称帝,便是僭越,会引来四方围攻。”
“等朕……等为父拿下长安,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