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的“阴曹”,在三个时辰前送来密报。
慕容垂已中计,亲率“狼鹰骑”主力,进入三鸦路东侧山林埋伏。
目标正是冉闵,即将通过此地的先锋部队。
而慕容垂不知道的是,他得到的“冉闵先锋走三鸦路”的情报。
本身就是“阴曹”,精心编织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不在路上,而在林间。
董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钢爪轻轻刮擦岩石,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吱嘎声。
这是他的习惯,痛楚能让他保持清醒。
右臂指骨与钢套接合处,传来熟悉的灼痛。
每一次发力,都会磨损骨肉,但他早已麻木。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不是听见,是感觉到。
地面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像远处有沉重的脚步在移动。
很轻,很缓,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隐蔽行进。
来了,董狰眼中红光一闪,左手缓缓举起,做了几个手势。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
山坡下,道路转弯处,第一队骑兵的身影,在夜幕中浮现。
是“狼鹰骑”,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马匹都被衔枚,蹄子包裹着厚布,行进时几乎无声。
骑兵们身着暗红色皮甲,外罩深色斗篷,头盔压低,只露出眼睛。
他们走得很谨慎,三人一排,前后间距拉得很开,不断有斥候前出侦查。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他手中握着一杆马槊,槊锋在星光下偶尔反光。
董狰认得他,慕容垂的侄子慕容楷,也是“狼鹰骑”的副统领之一。
“停。” 慕容楷忽然举手。
整个队伍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他侧耳倾听片刻,眉头微皱:“太静了。”
副将低声道:“将军,此地本就险要,夜间寂静也是常理。”
“不对。”慕容楷摇头,“虫鸣、鸟叫、风声……都太规矩了,像被人为控制过。”
他抬头,望向两侧黑黢黢的山林。夜色如墨,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本能地感到不安,那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直觉。
“派两队人,上山看看。”他下令。
二十名骑兵下马,抽出腰刀,分成两组向两侧山坡摸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像狸猫般在乱石和灌木间穿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董狰屏住呼吸,他身侧,一名黑狼骑弩手悄悄抬起手弩,瞄准了正在攀爬的燕兵。
但董狰按住了他的手,摇摇头,还不到时候。
那二十名燕兵,爬了约莫三十步,一无所获。
山林里除了乱石和枯树,什么也没有,他们互相打了个手势,准备撤回。
就在此时,“轰!!!” 西侧山林,突然爆起一团刺眼的火光!
不是一支火把,而是数十支火箭同时升空,将那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凄厉的号角声撕裂寂静,喊杀声如潮水般涌起!
“中埋伏了!”慕容楷脸色剧变,“全军警戒!结阵!”
“狼鹰骑”不愧精锐,虽惊不乱,迅速收缩队形。
长槊前指,弓弩上弦,面向西侧山林严阵以待。
可预想中的冲锋,并没有到来。
西侧山林里,只有火光和呐喊,却不见一个人影冲出来。
那喊杀声也古怪,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林中穿梭,却始终不露面。
“疑兵!”慕容楷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在拖延时间!”
“传令,不必理会,继续前进!”
但已经晚了,东侧山林,董狰终于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号令,只是钢爪一挥,整个人如同真正的狼王般从陡坡上扑下!
不是走,不是跑,是真正的扑,四肢着地,钢爪扣进泥土和碎石。
每一次腾跃都是三丈开外,速度快到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身后,五百黑狼骑同时暴起!
没有呐喊,没有战吼,只有短弩机括的咔嗒声,和飞刀破空的咻咻声。
他们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从燕军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东侧山林,发起了攻击!
“东边也有!”副将嘶声大吼。
慕容楷霍然转头,正看见董狰扑到眼前。
那根本不像一个人,而是一头人形凶兽!
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钢爪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血色寒光。
双眼在黑暗中,燃烧着赤红的火焰!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扭曲、狰狞、布满杀戮的狂热!
“来得好!”慕容楷也是悍将,虽惊不乱,挺槊便刺!
这一槊又快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