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狼骑活跃于三鸦路一带,不断袭扰我军粮道。”
“乞活天军前军已抵鲁阳,距离伊阙不足百里。”
慕容垂转身,眼中终于燃起,熊熊战意。
“他是想逼我分兵,然后趁虚而入,与雷弱儿内外夹击。”
“正是。”段随点头,“不过,冉闵虽悍,却有一处破绽,他太急了。”
”急于救洛阳,急于与王上决战,这就给了我们,设伏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
“三鸦路。”段随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那条险道。
“此地两侧山高林密,道路狭窄,最适合伏击。”
“冉闵若想,快速切断我军后路,必走此路。”
“我们可佯装不知,暗中调‘狼鹰骑’主力,埋伏于两侧山林。”
“待其进入伏击圈,一举歼灭其先锋,挫其锐气。”
慕容垂盯着地图,沉吟片刻:“冉闵麾下有玄衍、墨离……”
“皆是多谋之辈,岂会看不出,三鸦路险要?”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更谨慎。”段随道。
“但再谨慎,也抵不过‘阴曹’的情报误导,臣已令‘镜鉴台’放出假消息。”
“说我军因粮草不济,正从三鸦路,抽调部分兵马回援洛阳。”
“冉闵闻讯,必会加速通过三鸦路,抢占要隘。”
“你有把握?”
段随躬身:“七成,剩下三成,要看天意。”
慕容垂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属于战神的自信与傲气:“好,就依你计。”
“传令,慕容楷率五千步卒,继续佯攻洛阳西门,声势要大。”
“让前日刚到的慕舆根,率‘血鹰骑’三千,伏于三鸦路西侧山林。”
“我亲率‘狼鹰骑’主力,伏于东侧,一旦冉闵军入彀……”
他握紧槊杆,一字一句:“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诺!” 段随领命退出,帐内又只剩下慕容垂一人。
他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外面天色渐暗,夕阳西下,将伊水染成一片血红。
对岸,冉魏军营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更远处,洛阳城头的烽烟依旧升腾,像这座千年古都不屈的脊梁。
慕容垂深吸一口气,风中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灌入肺腑,却让他精神一振。
冉闵……这个他既鄙夷,又忌惮的对手。
这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汉家天王”,终于要正面碰撞了。
也好,乱世争鼎,终需一战定乾坤。
他倒要看看,是慕容家的“战神”槊利,还是冉闵的“龙雀”刀锋。
“备马。”他沉声道,亲兵牵来“紫流星”。
这匹汗血宝马通体枣红,唯有鼻梁至额头一道白色流星纹,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它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慕容垂的手,喷了个响鼻。
慕容垂翻身上马,握紧“断岳”槊,“去三鸦路。” 马蹄声起,踏碎暮色。
在他身后,三千“狼鹰骑”精锐,无声集结。
铁甲映着最后一缕天光,像一群即将扑食的猛禽。
更远处,洛阳城头,雷弱儿扶着垛口,望着东南方向隐约腾起的烟尘,眉头紧锁。
“要变天了。”他喃喃道,身后副将低声问:“将军,我们……”
“紧闭城门,加强戒备。”雷弱儿转身,声音疲惫却坚定。
“无论外面杀成什么样,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洛阳,等到长安的援军。”
“可援军……”
“会来的。”雷弱儿打断他,望向西方,“陛下……不会放弃我们。”
但他心里知道,这话连自己都不信。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黑夜降临,笼罩四野。
而三鸦路的密林深处,杀机已如蛛网般张开。
第三幕:林间杀
三鸦路中段,东侧山林,夜浓如墨。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云层缝隙间闪烁,投下微弱的光。
山林里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秋虫的鸣叫早已绝迹,连风声都仿佛被这凝重的杀气压抑。
只有树叶偶尔的沙沙响动,分不清是野兽穿行,还是伏兵移动。
董狰趴在一处陡坡的乱石后,他已经趴了整整两个时辰。
像一块真正的石头,连呼吸都压到最缓。
右臂那副“狼吻”钢爪,深深扣进泥土。
左手里攥着三支短铁矛,矛杆被汗渍浸透,滑腻冰凉。
在他身后,五百黑狼骑精锐散伏在方圆百丈的范围内。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在等,等燕军入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