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从山坡上,滚下来、跳下来、扑下来。
用短弩、飞刀、铁钩、匕首,甚至牙齿和手指,攻击一切活物。
一个鲜卑百夫长挥刀劈向,迎面冲来的黑狼骑。
那黑狼骑不躲不闪,任由弯刀砍进左肩,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可他右手握着的匕首,已同时捅进百夫长的小腹,横向一拉,肠子哗啦流了一地。
两人同时倒下,黑狼骑在咽气前,还用牙齿咬断了,百夫长的喉管。
另一个鲜卑骑兵策马想冲出去,马腹却被地面突然弹起的绊马索勒住,轰然倒地。
骑兵刚爬起来,三把飞刀,已钉进他的面门。
掷刀的黑狼骑,甚至没多看一眼,转身扑向另一个目标。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是专门针对骑兵在狭窄地形劣势的、经过精心设计的屠杀。
董狰在人群中穿梭,钢爪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专挑军官下手,那个戴着羽毛盔的,那个正在大声吆喝,组织抵抗的。
钢爪撕开皮甲如撕纸,抓碎头骨如捏核桃。
鲜血将他染成赤红色,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当最后一个鲜卑骑兵,被三把短矛钉死在,路边的栎树上时。
董狰举起血淋淋的钢爪,做了个手势。
所有黑狼骑立刻停止追击,迅速散开,开始打扫战场。
补刀、搜刮箭矢和干粮、将尸体拖到路边草丛掩盖。
整个过程寂静迅速,不到一炷香时间。
道路上除了血迹和零散的兵器,已看不出这里,刚死过两百人。
苏冷弦从西侧山坡下来,手中提着两颗头颅,那是这支前锋的两位千夫长。
他走到董狰面前,将头颅扔在地上,示意退路已封,全歼。
董狰踢了踢其中一颗头颅,咧嘴笑了:“告诉慕容垂,他的狗,我宰了。”
他转身,望向北方,雾气正在散去,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
更远处,洛阳的方向,隐约可见烟尘升腾,那是大军行动才有的迹象。
“慕舆根那疯狗,该发狂了。”董狰舔了舔钢爪上的血。
“传令,所有人撤回山谷,换马,去下一个地点。”
“瘟娘子给的‘疫囊’,该派上用场了。”
苏冷弦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枚铁哨,含在嘴里。
没有声音传出,这哨子发出的,是一种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尖啸。
但散布在四周的黑狼骑同时抬头,然后迅速向山谷方向退去。
像潮水退却,转眼消失在丘陵间,只留下满地尸体,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晨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那些死不瞑目的鲜卑骑兵脸上。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树梢,歪头看着这一切,发出沙哑的啼叫。
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屠杀,唱起挽歌。
第二幕:潼关壁
慕容恪站在沙盘前,已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帅帐宽敞,地面铺着厚厚的毡毯,中央是一座长三丈、宽两丈的巨型沙盘。
用黏土、石膏、颜料精心塑造成,潼关至函谷关一线的地形。
显示了关隘、河流、道路、军营,甚至每一处可能设伏的树林。
还有每一段适合骑兵冲锋的缓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冰晶义眼在帐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泽。
瞳孔深处,那些常人看不见的“死气”,在沙盘上流动、聚集、消散。
那是根据战报和斥候情报,模拟出的双方兵力分布与伤亡预测。
此刻,沙盘上代表潼关的,黑色模型周围。
密密麻麻插满了银色小旗,像一群蚂蚁在围攻一块顽石。
而顽石之上,一面小小的黑色旌旗依旧挺立,旗上用朱砂写着一个“蚝”字。
“第七次了。”慕容恪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侍立在一旁的阳骛躬身:“今日辰时到午时,张蚝已击退我军七次试探性进攻。”
“每次我军,刚靠近关墙三百步,关头床弩齐射。”
“至二百步,强弓覆盖,至百步,滚油礌石俱下。”
“我军伤亡累计已逾三千,而潼关城墙……只被投石机砸出三处浅坑。”
“张蚝用兵,像一块铁。”慕容恪伸出手,指尖虚点沙盘上潼关的模型。
“不求奇胜,但求无过,他把所有的守城手段都用上了,而且用到了极致。”
“关内粮草箭矢,必是精心计算过分批使用,既不让士卒懈怠,也不浪费分毫。”
阳骛沉吟:“此人确是劲敌,不过,再硬的铁,也有烧红锤软的时候。”
“我军连日猛攻,潼关守军伤亡,亦不会小。”
“且张蚝麾